这叫啥事?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云气不打一处来。上辈子她就领教过三婶的泼辣不讲理,现在更觉得她们母女不要脸,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上辈子三房做买卖能赚钱肯定是奸商,姜瑶一无是处还占着团长太太的位置,也是脸皮厚,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刚重生,心气儿正高着,头一回设局就偷鸡不成蚀把米,哪咽得下这口气?要是大家都以为爷奶对他们大房好,将来他们还咋分家?
恼怒之下,她脱口而出:“我们也是一样,除了吃口饭,没见过啥好东西,家里的好东西不都送二叔家去了吗?”
她倒要看看她们母女还怎么圆。老人偏心二房,大房和三房待遇是一样的,大房却比三房多干了那么多活,这下总没法抵赖了吧?
姜瑶只是露出点惊讶的表情,“啊?真的啊?我都不知道,还是大姐明白。”
谢丽英见状也跟着惊讶了一下,“给老二家了?那老二可得好好感谢大哥大嫂,多亏当老大的在家把老人照顾得好,老二才能在镇上那么自在。”
她又笑道:“要么说当老大的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呢,连孩子都比别人教得好,这么小就心里就啥都明白,会算账了。”
姜云心里一咯噔,咋突然成了大房二房的矛盾了?三房把自己摘出去了?还给她扣了个小心眼的帽子。
她忙说:“三婶别笑话我了,这不家里都知道的吗?”
谢丽英边洗衣服边慢悠悠笑道:“我这天天啥也不琢磨,还真没注意。”
她朝大伙笑道,“平常也不用脑子,连孩子都比不上了,咱家大姑娘是真长大了,都能当家了。”
她的语气表情实在太和善了,和善到让人不确定她是真这么想,还是在反讽姜云心眼多,想当家做主。
可这话姜云就实在没法接了,顺着说也不是,反着说也不是。
而其他人心里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家家户户都有老有小,婆媳之间、妯娌之间、兄弟之间,都有过龃龉,差不多就那么过了。但有个一致的规矩,就是孩子不能掺和这些,就算两兄弟打起来了,孩子见了人也得该叫啥叫啥,不然就是不懂事。
先前姜云自己洗那么多衣服,看着怪委屈的,大家同情她也没多想。现在聊了这么多,越聊越觉得姜云这个小辈咋心眼儿这么多呢?
把家里的事儿算得这么清楚,是要干啥?记仇啊?怪老人偏心她二叔?怪三房干活少,让他们大房干活多?大人的矛盾自有大人解决,有她说话的份儿吗?
谁家都没有姑娘管娘家事的理,她想管也得等嫁到婆家管去。
再说她既然知道家里好东西是给姜老二了,姜老三一家啥便宜也没占着,那刚才她们说姜老三一家偷懒的时候,她咋不吱声呢?啥意思啊?想让大伙帮她骂姜老三一家?
才十八岁的小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心眼儿这么坏吗?真是人不可貌相。
姜瑶轻轻洗着衣服,才洗了一半就被谢丽英抢过去了,让她擦干净手在旁边坐着,别着凉。
姜瑶给谢丽英拢了拢围巾,乐呵呵地提起姥姥家的表弟表妹,谢丽英也跟着转移了注意力,和她闲聊起来。
母女俩就像察觉不到异样的气氛,从头到尾都乐呵呵的,大家甚至觉得刚才她们那些话都不是特意说的,而是真心那么想的。人家就是心态好,啥事不往坏了想,都没意识到别人在背后说她们坏话。
两人的态度更衬得姜云小家子气,斤斤计较了。
在她俩说起别的话题后,其他人也慢慢聊起别的,姜云这时候再说什么就突兀了,错失了解释的机会。
她气得心口发疼,想立马回家,偏偏为了卖惨抱了一大堆脏衣服,要是不洗完,不就真成装样子了?
姜瑶母女先洗完,笑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又对姜云点点头,“大姐,我们先回了,你也早点,别太累了。”
姜云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含糊应了一声。
走到没人的地方,谢丽英脸色一沉,咬牙道:“姜云这个小崽子,看回了家我怎么骂她。还有你大娘,我倒要问问她咋教的姑娘,上外头瞎嘚嘚啥?”
姜瑶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妈,她啥样咱也管不了,你跟她生气多不值当啊,你回去跟奶奶和大娘告个状,让她们管去呗,管好管赖的也没咱啥事。要不被外人听见,又该说你不好了。”
谢丽英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她笑着拍了下姜瑶的手,“你今天咋鬼精鬼精的?也太会说了,刚才把姜云气得脸都绿了,还说不出咱半个不字儿。”
姜瑶得意地抬起下巴,“我厉害吧?我都琢磨好些天了,总有人背后说我懒,我又不会吵架,想来想去就想出这么个好主意。多说说咱没占别人便宜,那别人凭啥笑话咱啊?”
“对,我看以后谁还说咱懒,谁再说,我就把那话再说一遍。咱们自己挣的自己吃咋了?凭啥说咱懒?非得傻得呵地死干活供养别人才行?谁乐意干谁干。”
谢丽英一想到闺女被人骂了,自个儿委屈巴巴琢磨这些,就心疼得不行,对刚才使坏心眼的姜云更厌恶了。
她撇嘴不屑,冷哼了一声,“她想勤快就让她勤快个够,真当那是啥好名声呢?闺女你记住,人呐,只要愿意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爹妈把你当个宝,你可千万别把自己当根草。”
姜瑶连连点头,对对对,她就是爹妈的大宝贝,到啥时候都不带让自己受委屈的。最好能干的爹妈努力奋斗,将来她当个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就行了!
快到家的时候,谢丽英已经酝酿好要怎么发威了,姜瑶赶紧提醒她把私房钱藏好,“妈,姜云心眼那么多,一挨骂指不定说啥呢,别让她抓住小辫子。要不你把钱藏我这吧,保管没人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