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这是遇上师傅说的劫数了。区区情劫,小师弟化解得很好嘛。“事情我都大概明白了,我难得见小师弟一面,顺便帮个小忙好了。”白曦整理了一下披肩,朝小孟和江禹招招手。乔霄二十岁那年,被星探发掘,参演电影露了个脸。不巧,那部电影也是在这附近拍的。当时乔霄是个无名的新人,没有专门的替身,落水那场戏只能亲自上阵,那天气温不冷不热,但河水很凉,当晚就感冒发烧了,尽管晚上还有他的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变数就是晚上那场戏。剧组来了一只硕大的癞蛤蟆,有狸花猫那么大,看着很吓人,身上有不少飘着血的伤口,还挂着腐烂的水草,看着滑潺潺的,丑陋又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导演跟演员都面露难色,场务看了找来棍子要给它打死,还是乔霄出声制止,他说自己在乡下长大,经常看到癞蛤蟆,这东西虽然有毒但其实很温顺亲人,给它赶走就好了,没必要伤害它。当时三足金蟾被一条入魔的鳌盯上了,大战了数百回合才死里逃生,是乔霄救了虚弱无比的它。三足金蟾记下了乔霄的善举,不过短短一年,乔霄就从配角做到了主角,还被海外的大导演看上,邀请参演大制作的海上灾难片。意外在海上拍摄时发生了。拍摄完水里的戏,上岸了才发现有一道小小的割伤。导演很重视,立刻送乔霄去了医院检查处理,在海里受伤有极大概率感染海洋创伤弧菌,死亡率极高,当时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认真处理过伤口之后,乔霄休息了几天,伤口愈合之后回归参与拍摄。乔霄飘在半空中,烟雾状一吹就散的身体禁锢着一缕月光,幽幽地说完了自己的经历。“其实医院的处理并没有奏效,那时候我就应该死了。”乔霄叹了口气,低垂着眼眉,望着碎了数不清银鳞的河面,“因为我连累了让孟导和其他人,很抱歉。”“不用自责,不是你的错。”白曦安慰道:“这也是三足金蟾要渡的劫。”司衔犹豫了一下,“师姐,还是交给我吧,毕竟我答应了人来帮忙。”在白曦面前,司衔简直换了个人,乖巧得不像话。“你是不是忘了,我其中一个职责是什么?”白曦摸了摸司衔柔软的头发:“师姐难得来见你,见准师弟婿,顺手帮个忙没什么。”司衔脸顿时红了,低下头小声道:“谢谢师姐。但还是交给我来吧,是我接受的求助。难得师姐回来,就别忙活了。”说罢,小碎步挪到邛歧身边,拽了拽他衣角。邛歧直视白曦了两秒,像司衔那样低下头,同样小声道:“谢谢师姐好意。我们搞得定。”“乖~两个都是乖孩子~”白曦有种自家弟弟终于长大的满足感,眉开眼笑,但感觉哪里不对,想了想转身跟两人一鬼道:“你们也是好孩子。”走廊空荡荡,值夜班的护士在座子上趴着补觉,空气飘满了消毒水味,反光的地板瓷砖映出冷冰冰的铁质座椅。司衔轻手轻脚走过去,不想打扰到辛苦的护士小姐姐,穷奇和乔霄的魂儿跟在后面飘,灯闪烁了几下。隔着玻璃,里面是自己的身体,而外面是脱离躯壳的魂。乔霄不免有点儿难过。“你命中注定那场拍摄不久后离世,但你善有善报,三足金蟾愿意保住你的命。”司衔看着icu里维持着基本呼吸和心跳却醒不来的乔霄,眨了眨眼睛,睫毛像刷子似的扑腾。“准备好了吗?”司衔轻松一笑。三足金蟾跟乔霄的身体融合了,形成类似相生的关系,司衔分离他们易如反掌,只是分离出来之后,三足金蟾会陷入相当长一段虚弱时间,因此还要回去不周山,取一点调养的灵药给三足金蟾。既然答应了,那就好人当到底送佛送到西,麻烦点就麻烦点吧。“嗯。”乔霄回头看了眼邛歧,儒雅一笑:“你找了个很好的对象。”“还用你说。”邛歧笑骂道。分离三足金蟾和乔霄后,下半夜司衔就给受损的龙脉修复好了,他只是随意拔掉身上一块不起眼的鳞片,掷入河中,如此简单足以庇佑此龙脉百年灵气馥郁,水土风调雨顺。本来司衔要赶回去不周山,但师姐早知道会发生什么,带着灵药来见他的,生了他费时费力来回一趟。一晃半个月过去,伤情较轻的陆续康复出院,紧随其后孟导拆线,乔霄身体机能恢复。三足金蟾恢复得很不错,已经可以从河里跑出来见人了,司衔受不了三足金蟾呱呱叫难以沟通的模样,大手一挥,给它渡了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