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冯濛的只言片语其实无异于暗示流传的八卦真实发生过,养小鬼是真的,反噬害了整个团也是真的。其实圈子里有很多养小鬼啊,请神之类的八卦,但小孟都只当是造谣的八卦,但现在开始后怕了——冯濛说的其实千真万确。这次爸爸剧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连续意外就是事实,演员、摄影和场务受伤不是意外,乔霄更不是突然病危。而司衔说他是一条蛇,或许……也是真的?!小孟呼吸一直,慌张、警惕、好奇化作眼白蜿蜒的细小红血色,攀附在了她明亮的双眸汲取营养。尽管很荒谬,但事到如今,如果司衔能摆平这场灾厄,是人是蛇都不重要,他能救人于水火危难,就是善。她咽了口唾沫:“我现在最想知道一个问题。”司衔眨了眨眼睛,衔着温和笑意的双瞳亮晶晶的,天真无邪,“乔霄不会死。”小孟倒吸一大口凉气,还没问出来,司衔就知道了她要说什么,那双爱笑的干净眼睛好像能洞穿人心。“但前提是我们能把问题解决。”司衔继续道:“既然你在,那就好办多了。我需要乔霄的信息,越详细越好,最好从他出生开始,在哪上学跟什么人有交集,到工作后的人际关系和家庭环境。”想要知道三足金蟾为什么跟乔霄产生交集,这些信息必不可少,或许只是某件不起眼的小事,就可能成为突破的关键,这样才能最大可能挽回所有。当然,司衔要是想知道也能查出来,但那样做是非法的,而小孟人脉广,可以广泛撒网打听,再将收集到的全部信息排列甄别真假再找出答案。很笨很大工作量很低效率,但司衔没有忘记如今自己作为一个“人”,既然以“人”的身份入世,那就要好好遵守规则。不为别的,他必须以身作则才能提醒大猫猫,别肆意妄为。当然,如果大猫猫真的忍不了,要破坏规则,那他会成为兜底的后盾。司衔眸子瞟向邛歧,得意地笑了笑。“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小孟点头应下司衔的要求。邛歧摇摇头:“你做好这个就够了,其他交给我们。”司衔敲了敲桌子,跟江禹道:“你也有事做。”“哦?”江禹眉毛一挑,摆出“洗耳恭听”的表情。“你去找回乔霄的魂,不然我给三足金蟾分出来了,他也活不了。”司衔眼睛像挂在天边的弦月,语气轻松,好似这对于江禹而言跟呼吸那么简单。前脚安排好分工,后脚资方的电话就打到邛歧这儿了。小孟跟江禹走了,但还有司衔在,被司衔看到自己被投资方奚落,比被小孟和江禹看到更让他心烦。“你好,黄先生。”没办法,投资方就是衣食父母,邛歧语气平和。“我是奔着你投资的,你现在撂下摊子给副导演是怎么个事?我出钱投资你拍电影就是争个面子,要个名声,你不干了我找谁说理去?哈啊?”黄先生吃了火药似的,上来就咄咄逼人。房间很安静,电话没开免提,黄先生的粗声质问都有点儿回音了。邛歧十分反感这个黄老板,不懂拍摄不懂电影,非要提要求这里不好那里不行,还因为私心,强行让他用一个刚选秀出道的idol来当女主。从收益、企业股份这些方面入手,游说了许久,才让黄老板放弃了让完全没有经验也没有天赋的idol当女主。但黄老板事很多,经常好为人师外行指导内行,要不是给得实在太多,邛歧早就动手了,不可能这样低声下气受着。邛歧吸了口气,正要说话,司衔拿过电话,冷笑道:“小黄啊,还记得我不啦?”眼底涌动的疑惑、惊讶被邛歧眯起眸子关了起来。司衔跟孟导认识就让他觉得奇怪了,现在连黄先生也认识,让他心底那丝疑虑又重新露头冒了出来。他目光黏在司衔的侧颜,试图寻找出一点可以解释通跟投资方认识的蛛丝马迹。好像一桶水泼在小火苗上,电话那头立刻收敛了,外泄的怒火顿时就熄灭了,无缝切换到了恭维的强调,陪着笑道:“是……司先生?还真是您,您好您好!好久联系不您了,您怎么会跟邛歧在一块。莫非您和邛歧认识?”见司衔没有回答,黄老板意识到闯祸了。能私下在一块,肯定关系匪浅,他刚刚大声呵斥,说不定被司衔听到了,很可能影响在司衔心里的形象。“刚刚,刚刚我真是太失礼了,很抱歉,您别往心里去。”黄老板卑微地试探。黄老板虽然功成名就后脾气爆了很多,但他脑子很清晰,遇上司衔这样的贵人祖坟冒青烟了,而且司衔能帮他上天,也能轻而易举摧毁他现在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