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给他上药揉一揉活血化瘀。”无支祁转身就用自己听得见的音量小声嘟囔:“你不也是。”陆景按压着子胤的脚滑,温热的手掌将药酒一点一点揉进皮肤之下。“嘶——”子胤龇牙咧嘴到,有点撒娇地说拍了拍陆景肩膀:“疼!你轻点儿!”“现在知道疼了,让你乱跑。乖,再忍忍,揉开了才好得快。”陆景抽空抬眼望入子胤的双眸,“你疼,我也疼。”子胤感觉脸颊热热的,低着头不敢看陆景,也没再说话,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脚踝上。又酸又痛,但陆景手掌的每一次按压,都让他感觉到温暖,感觉到淤堵在脚踝的血液开始舒畅流通,就像装得满满快要撑爆的水壶一点一点消下去。脚踝的淤堵有化开的迹象,可他的心却有强烈的情绪集聚,即将到达爆发的临界点。他跟着陆景很多年了,慢慢清楚了自己对陆景是什么样的先想法,所以听到陆景那句话,就有一股汹涌的大风卷过表面水平如镜的湖面,裁出数不清的碎鳞状波浪,就如他的心——乱了。“那我下次不调皮了。”子胤小声道。“你还想有下次。”陆景脸色缓和了一点,没沾药酒的手在自己裤子上抹了下才轻轻戳戳子胤的脑壳。虽然今天没扭伤,但眼前的陆景,做着类似的事为他按摩,不免勾起他埋藏在心里,无人知晓的记忆。或许他做错了,他不该对以前的陆景念念不忘,就算有其他方法可以找回从前的记忆,这种有违常规的事肯定伴随着严重到后果,他应该珍惜难得的重逢,就算现在的陆景不记得他们曾经的美好,他也是陆景。他是陆景就好,不该太贪心的。子胤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眼神有多温柔,就如一汪清澈的湖水,上面飘着三三两两的花瓣,风一过就荡起柔柔缓缓的涟漪。他伸手摸了摸陆景头发:“你使点劲,给我按舒服了,我就原谅你。”陆景小狗似的往子胤掌心拱了拱。子胤手心跟心里都痒痒的。陆景自下而上和子胤四目相对,爽朗地笑了,小扇子般的睫毛稍稍盖住了眼睛,原本锐利的双眸此刻多了一种只有子胤看得见的柔情,两只虎牙露了出来,清爽干净的少年扑面而来。“那我得好好表现才行。”陆景从小耳濡目染,爸爸怎么给妈妈按摩,也在爸爸的要求下打小给妈妈揉肩按背,不过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这项技能会用在一个男人身上,还是一个他夏天闷热,水汽充足的南方城市更甚,室外像个露天桑拿房,稍微待一会儿,肌肤就覆上了一层湿漉漉热乎乎的塑料薄膜,毛孔都堵塞闭合了。陆景一行人只不过从网约车下来走了不到一分钟的路程,后背就已经冒汗湿了一片了,钻进冷气充足的商场,为首的钟嘉澍长舒一口气,“我靠,没空调怎么活啊——”嘴上说着热,却靠到陆景身边勾肩搭背。陆景皱了下眉,挣脱出来,跟钟嘉澍保持距离,笑意不达眼底:“我也有点热。”虽然钟嘉澍帮了他忙,他们也挺熟,但实在不喜欢黏腻的夏天字肢体接触。他们订了商场五楼的泰国菜餐厅,今天恰逢周末,商场人特别多,电梯排队的男女老少聚了一堆,几个年轻健康的小伙子当即决定,等电梯再挤上去的时间足够他们走上去,于是十分干脆决定爬楼梯。当代大学生似乎错估了自己的身体,不上课窝在宿舍打游戏的生活习性,早就在不经意间改变了他们的身体素质,爬到五楼就有些喘气了。唯独陆景什么事都没有。他做事很有计划,学习和兼职之外,还会抽出时间坚持跑步,到健身房自己练一练,而且,他从中学开始就保持运动的习惯并坚持到现在也没有放下,因而身材很好,总让人以为是白白净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体育生。钟嘉澍愣愣地看着陆景的侧脸,好似回到了军训的日子,他训练累了开始喘气,陆景依然呼吸平稳。“平时上课都没爬过这么高的楼层。”钟嘉澍又往陆景走去。陆景眼底闪过一阵疑惑,明明只是有点儿喘气而已,还没辛苦到要人扶着走路的程度,怎么钟嘉澍就非要往他身上靠,但他还是扶了下钟嘉澍,继续没有温度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