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停在监控死角,车牌没有遮挡,不是祝南行见过的启盛公务车。
这家公司半年前开始研发同类游戏,几次挖致言科技的员工不成,近期又突然对外宣布技术取得突破。
车窗降下来时,祝南行先认出了坐在后排的韩志远。至于车辆属于租赁公司、关联企业还是私人名下,只能等律师后续核查。
上一次见面,韩志远还端着酒杯向他打听项目进度,夸年轻团队有冲劲。祝南行当时只当成同行间的虚伪客套,现在再看那张脸,只觉得对方每句话都在提前估算从哪里下手。
任陆星拉着他躲进后门旁的消防通道。门没有完全关闭,祝南行隔着玻璃先拍下车牌,又拍到韩志远探出车窗时的侧脸。律师事先提醒过,公共区域可以记录亲眼看见的接触,但不要闯入车辆,也不要碰对方物品。
医院运送医疗垃圾的推车几次经过,他们必须暂时停下录像。每一次车轮声靠近,祝南行都担心周启明会回头,任陆星便伸手压住他的手机,等周围重新安静再继续。
周启明没有上车,只站在完全降下的车窗旁。两人离消防通道不算远,安静时能听清几句话,推车经过时声音便被轮子和金属碰撞声盖住。祝南行没有指望一段手机录音证明全部事实,只要连续画面能对上车牌、人物和设备交接,缺失的部分还可以由服务器日志和后续证言补足。
韩志远伸手要电脑包,周启明迟迟不肯交。
祝南行打开手机录像,任陆星则记录诱饵设备的连接状态。
“文件打不开。”周启明声音发颤,“你们答应的钱先给我。”
“东西都坏了,还想拿尾款?”
“是你们让我复制的。”
韩志远冷笑,说修不好就重新去公司拿。周启明摇头,表示公司已经开始检查,再动手一定会被发现。
车里的人失去耐心,威胁他如果不交出完整数据,先前支付的钱也会追讨,还会把他偷数据的证据送给祝南行。
周启明脸色惨白。
祝南行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任陆星抓住他衣袖,示意再等片刻。
推车过去以后,韩志远提高声音,明确说他们要的是最终算法,并许诺事成后再付二十万。这两句连同他伸手索要电脑包的画面,被手机清楚录了下来。
任陆星没有只依赖这一段录像。他同步标记了验证令牌的请求时间、黑车出现的时间,以及韩志远说话时的连续画面。单独一项或许还能被解释成巧合,几项记录放在一起,时间却能严丝合缝地对上。祝南行看见他做完标记,才真正压住立刻冲出去质问的念头。
他还提到了第一次交易。
早期模型已被启盛技术组拆解,虽然无法直接运行,却让他们绕过了不少试错环节。只要周启明交出最终算法,先前承诺的费用和住院押金都会一次结清。
周启明问如果自己被发现怎么办。
韩志远靠在车里,语气轻描淡写:“你在致言待了四年,祝南行不会真把你送进去。最多换份工作,我们也能接你。”
这句话让祝南行的怒火彻底烧了起来。
对方连他的处理方式都算在利用范围内。既利用周启明的困境,也利用致言不会轻易毁掉老员工的情分。
证据够了。
祝南行从阴影里走出去:“启盛给技术买单,还挺大方。”
韩志远脸色骤变,立即升起车窗。司机发动汽车,周启明被丢在原地,电脑包也掉到地上。
祝南行拍下车牌,没有贸然挡车。黑车飞快驶离后门,轮胎溅起路边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