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怎么生!”陆砚之被捏着脸,含糊地抗议,“我是男子!”
“男子怎么了?”苏婉挑眉,笑得促狭,“你不是最会画鸭子么?画一个,孵出来只小鸭子,算你的。”
“嫂嫂!”陆砚之急得直跺脚。
陆景行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弯腰捡起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妻子拽回来,让她坐好,又看向陆砚之,叹了口气:“砚之,陛下是逗你的,还是,认真的?”
“认真的!”陆砚之瘪瘪嘴,“陛下都拿出名册了,礼部侍郎的千金、翰林院编修的妹妹……我不要!我不要和她们成亲!”
“为何不要?”陆景行温和地问,“可是心里有人了?”
陆砚之愣住。
他张了张嘴,心里忽然闪过一道玄色的身影,闪过那人低垂的眼睫,闪过腰间晃动的暗红剑穗。可那念头闪得太快,像一阵风,他抓不住,也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没有~”他小声嘟囔,耳根却更红了,“我就是,哎呀!不想娶!大哥,你生一个好不好?生了侄子,我天天给他画画,教他骑马,我把我的颜料都给他!”
陆景行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又无奈又好笑。
他与苏婉对视一眼,苏婉耸了耸肩,压低声音:“夫君,砚之这是被陛下逼急了,跑回来搬救兵呢。”
“我知道。”陆景行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陆砚之的发顶,像小时候那样,“好了,不逼你。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至于我和你嫂嫂……”
他顿了顿,耳尖微红,轻咳一声:“……我们尽力。”
苏婉“噗嗤”又笑了,拍着陆景行的肩膀:“尽力?夫君,你这是答应小叔子了?”
陆景行无奈地看了妻子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宠溺。
陆砚之却没看懂大哥大嫂之间的眉眼官司,他只听见了“尽力”两个字,立刻眉开眼笑,像只终于偷到腥的猫:“大哥答应了!嫂嫂答应了!那我回去告诉陛下,陆家马上有后了,他不能逼我了!”
他说完,转身又风风火火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苏婉挥了挥手:“嫂嫂!我给你画一幅《嫂嫂舞剑图》!你舞剑的样子最好看了!”
“快走!”苏婉笑骂,“画好看点,丑了我不收!”
陆砚之蹦蹦跳跳地走了,斗篷带子在身后飘成两片翅膀。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景行重新拿起筷子,却半晌没动。苏婉支着下巴,看着小叔子消失的方向,忽然道:“夫君,砚之是不是,还没开窍?”
“嗯。”陆景行淡淡道,“他看得懂人心,却看不懂自己的。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门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片月白色的衣角。
“有人比他急。”
---
摄政王府。
萧怀辞正在书房看兵部送来的折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暗红色的歪歪扭扭的剑穗子。
亲卫在门外低声禀报:“殿下,陆公子回陆家了。陛下今日,给陆公子说了亲事。”
萧怀辞的手指一顿,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是一池被搅乱的深水。
“他说了什么?”
“陆公子说……他不娶。还说,让小陆大人生个孩子,陆家就有后了,他就不用成亲了。”
萧怀辞愣了一瞬,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起初很轻,后来渐渐放大,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又带着某种近乎酥麻的痒。他想象着那人慌慌张张跑回家,拽着大嫂袖子喊“快给我生一个小侄子”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这只小狐狸。”
他轻声骂道,嘴角却弯得压不住。
亲卫默默低头,不敢看殿下这副模样——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哪还有半分北境杀神的冷厉。
萧怀辞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陆家方向,指尖轻轻敲着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