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经有些晚了,桌上摆出来的菜张姨已经热过两回。
本来准备坐下洗手吃饭的,但孟季青的手机忽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发现屏幕上正闪着“南港医院”几个大字,他直觉不对,回到房间里关了门才接通。
两分钟后,乔舟盐坐在餐桌里,看着孟季青连衣服都没换,匆匆忙忙地跑下来,带着一个小包就往门外冲。
“医院有事,我回两天南港!”
坐在火车上时他才回过神来,又赶紧给陶宛发去了请假消息。
就在刚刚的电话里,医生告诉他,林雅姿的病情恶化了,具体情况需要和他见面之后再商量。
情况听起来非常严重。
他的手直发抖,只能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才能稍微好一点。
很恰逢其时的,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Qiao:学校这边你不用担心,落下的课你回来我帮你补,假等明天去学校了我帮你补手续。」
孟季青看着这条信息突然很想哭。
自出事到他转学到北桦一中,他遇见过无数个困难,比眼前乔舟盐说的这两个不知道要困难多少。可是他一一撑过来了,那个时候他和谁都不算熟悉,揣着一肚子的怨恨和算计靠近乔舟盐。
但他没想到,自己靠近的是个太阳。
他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一个人面对和以往不同的考纲,一个人努力适应陌生的环境,一个人费劲心力的和学校周旋,一个人步步为谋地靠近乔舟盐。
可乔舟盐就这样突兀又合理地闯进了他一个人的世界,带他融入新的集体,带他住了更好的房子,又带他摸清了考纲。
现在,乔舟盐在帮他托着底,给了他一种“你只管去做你必须要做的事情,剩余其他都不要紧,有我在”的感觉。
他再不是无根的浮萍。
也许是因为这条消息,他反而冷静了一点。
「孟季青:谢谢。」
他退出和乔舟盐的对话框,看到了陶宛发来的消息,表示情况她都知道了,要他不用着急,把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都来得及。
眼睛再往上瞟一点,他发现自己在慌乱之中打错了很多字,发给陶宛的那句话怎么看都不通。
大概是乔舟盐帮的忙。
许是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乔舟盐也没有传新的信息过来。
这趟车是晚间的专列,孟季青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几乎每一个都昏昏欲睡,整个车厢里只能听见火车与铁轨摩擦的声音。
这时候有点噪音挺好的,不至于让人在一个完全安静的环境里胡思乱想,这点声响,是连接他与现实世界的最后一个桥梁。
他不断告诉自己,现在的情况应该还没有那么糟糕,既然医生能打电话来沟通,就说明事情至少是还有一点余地。
就这么劝着自己,他逐渐冷静下来。
乔舟盐再可靠,再关心他,他的手也伸不来南港,解决不了这场困境,他要像当初不认识乔舟盐那样,自己好好地处理这件事。
他告诉自己,他能行的。
无论会发生什么,他都接受。
再次看向窗外时,火车已经在慢慢减速了,车门打开的那个瞬间,南港的空气铺天盖地地朝他脸上扑过来。
南港更冷了。
天上还飘着点细雨,孟季青没带伞,他一头冲进雨里,狂奔到达马路旁,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南港医院,打表。”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