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俞家阔绰的客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白的光,落在俞父铁青的脸上。
几天前偷拍的照片传遍各大社交平台,标题极尽捕风捉影,一口咬定俞雾是俞敬奚藏在地下的情人,俞家紧急压下几轮热搜。
可流言像是生了根,顺着豪门圈层的人脉悄悄蔓延,连omega保护协会都递来了问询函,说是收到匿名举报,怀疑俞家存在逼迫omega联姻,限制人身自由的违规行为。
俞父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些人做的手脚,俞老爷子铁血手腕,完全不顾忌自己死后会给俞家惹来多大的麻烦,政圈商圈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俞家这块肥肉,不然也不会闹一点绯闻就惹得omega保护协会上门调查。
订婚只能无奈推迟一个月,俞父心底那股积攒多日的火气再也压不住,重重拍在实木茶几上。
“我实在想不通,温衡家世能力样貌哪一点配不上你?这门联姻对俞家有多重要,我跟你掰开揉碎说了不下十次,你次次敷衍推脱,现在闹出这种丑闻,联姻延期一个月,你到底知不知道公司现在有多难熬?”
温家那边清楚俞敬奚与俞雾是亲生兄弟,压根不存在旁人臆想的私情。
可流言泼出去,一池清水早就彻底搅浑,各路藏在暗处的人纷纷趁机伸手,借着这桩丑闻肆意搅动局势,各怀心思伺机捞好处。
俞父守着外强中干的公司,什么也抓不住,无力憋屈,实在让人恼火。
他胸腔起伏,眼底满是失望与愠怒,视线扫过躲在俞敬奚身后的俞雾,“都是因为你,整天黏着你哥哥,一点分寸都没有,要不是你总阴魂不散地跟着,怎么会给那些闲的没事干的媒体抓拍?”
“他们一群群的,就是得了那群畜生的授意!不去拍那些明星小鲜肉,来抓商圈的花边新闻!”
俞雾身子轻轻一颤,半句辩解都不肯说。从小到大,在俞父眼里,他永远是多余的那个,是破坏一切麻烦的源头,他早已懒得辩驳,所有委屈只能藏在俞敬奚给的庇护之下。
俞敬奚察觉到身侧人的颤抖,抬手轻轻覆在俞雾手背,牢牢将人护在身后,抬眼直视俞父,往日温顺隐忍的模样褪去大半,眼底翻涌着长久积压的反抗。
“不关他的事,所有事都是我的选择,您要责怪,冲我来就好。”
“你的选择?”
俞父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又凉薄,“你的选择就是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自己辛辛苦苦搞学术,毁掉俞家数十年的根基?我辛辛苦苦撑着这么大一间公司,拼尽全力为你铺好路,你转头全部弃之不顾,对得起我这些年的心血吗?”
“我从来不需要您为我铺好的路。”
俞敬奚声音平稳,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从小在俞家这样压抑的环境里长大,他不像俞雾,有忤逆父亲的勇气,但他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绝望了。
他做不到看着俞雾被伤害,做不到放弃自己争取的未来。
“公司是您一手打拼出来的产业,您很辛苦,但不代表我要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去换取资源。就算没有温家的扶持,我也完全有能力稳住公司,不需要靠捆绑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苟延残喘。”
俞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声尖锐刺耳:“凭你?温家手里的政商渠道,你拿什么抵?你那些论文吗?真断了和温家的合作,不出半年,俞氏资金链就要彻底断裂,到时候别说你的项目,整个俞家都要倾覆。”
“你如今翅膀长硬了,张口闭口用不着我替你铺路,既然这么有骨气,那就滚!立刻离开俞家!你身上穿的手里握的,桩桩件件全是我一手给你的,离了俞家,你什么都算不上!”
“好。”
俞敬奚应声落下,他曾多次幻想过这一刻,现在真的来了,反倒没有一点恐慌无措,心底漫开一层轻飘飘的解脱,积压多年的桎梏好似在这一刻轰然松了锁。
“我可以离开,我和俞雾以后和俞家没有任何关系,不会再用家里的任何资源,这样您满意了吗?”
俞雾从十五岁被接回俞家开始,就一直是俞敬奚在照顾他,管他吃穿用度,管他喜怒哀乐,两人相依为命三四年,自然是哥哥去哪他就去哪,俞雾倚靠进俞敬奚怀里,觉得此刻幸福无比。
只要他们还能挣扎,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片沼泽的,他不会让哥哥被这深门大院吞噬。
“反了天了。”
俞父狠拍桌面,“俞雾是老子的血脉,你要滚就滚,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当初为了把你认回来,丢了易家的婚约,这本来就是你欠家族的!你不想履行,可以,我让俞雾来,俞敬奚,我这些年给你脸给多了,让你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不行!”俞雾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抱俞敬奚抱得更紧了,俞敬奚也疼惜地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