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帷愣着没说话,因为假话太真或者真话太假,就会变得不像玩笑。
倒像是试探。
萧迟的目光罩在头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就这么火辣辣地等着。
搜刮着他每一个表情和每一次的呼吸。
白帷坐起来。
他其实可以像在天界时那样——
胡说八道,插科打诨地应付过去。
“堂堂神君做哪门子妖后?”
“妖后宝座上趴着只猫,亏你想得出来。”
……
可撇开表面那些漫不经心的调侃和欲盖弥彰的胡诌。
白帷却在萧迟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旷日已久的执迷。
这样的眼神似曾相识,却完全记不得出现过在哪里。
他不想敷衍。
可萧迟用调笑淡化了什么,好像披了身甲,又好像隔了层纱。
留着转还的余地,
没过多久,十二点的钟声如约响起。
没有说出口的答案化进了一室喘息。
——
夜色不像平时那么深沉。
涓涓灵气从能量晶中婉转流出,先在白帷颈间绕出一圈极细的暖流,然后循着锁骨下沉。
像活水一样渗入四肢百骸。
那暖意并不霸道,只是极轻地一遍遍冲刷着灵海。
原本沉寂的叱元珠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从长眠中唤醒了半拍。
白帷只觉得丹田处时轻时重,那口淤堵了许久的灵气像心跳一般,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偏头看着另一边的萧迟,和躺在两人中间,睡得四仰八叉的白猫。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同床共枕这件事,已经变得那么自然。
第二天中午,阳光从厚重的米色窗帘漏进来一条。
白帷睁开眼,猫正蹲在枕头上看他,胡须支过来,几乎要碰到鼻尖。
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才发现大床已经空了一半。
萧迟在桌上留了字条——
秦助理12点来送午饭,吃完休息一会儿,晚上去山顶看夜景。
白帷看着潦草的字迹愣了会儿神,叹口气,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小猫今天格外黏人,窝在白帷的光影里不太动弹,毛舔了一半,就跳到了萧迟的枕头上发呆。
时钟一秒一秒地往前晃,屋子里只有偶尔一声猫叫。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定格在原地。
忘了移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