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顾念都一直庆幸。
一座像祭台一样的桌案前,小小的孩子还不及他腰身高,瘦骨嶙峋的没二两肉,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绑着他的草绳比胳膊都粗,嘴里被塞着破布,一双未着鞋履的脚上遍布伤痕。
小孩周边用一些不知名的血水画着阵法,旁边站着的一名祭师,手中拿着刀在等待仪式结束。
桌案上放着整只烧鸡和当季新鲜的水果,正中间供奉的一尊不知姓甚名谁已然初生灵识的野神。
这是————活祭!!
那时候的谢凌安还不像如今这般,漆黑的瞳孔里面还是会泄漏出害怕和绝望,手腕磨的通红,佝偻着身躯想挣扎出去。
偏偏越是偏僻的地方思想越是封建,明明是一副修仙界最具天赋的筋骨,却因种种异于常人的举动就被定义为不详。
顾念已经不记得当时有多愤怒了,回过神来的时候祭台尽毁,野神的神识也被打散。
他拿村民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谢凌安远离。
当年的少年,如今已远超自己成为了修仙界第一人。只是性子越发冷冽,淡漠又疏离。
顾念一时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养得好,还是养的不好了。
“宗主。”谢泠安素白的手执起茶杯,说道:“有些事涉及因果,还待求证”。
众人一凛,沉思。
望月大陆数万年来飞升者寥寥无几。谢泠安如今修为已至化神后期,来日要么斩断红尘飞升上界,要么顶不住雷劫一招殒命。
宫殿中央摆放着数盏长明灯,有风吹过,照出重重叠影。
许久。
顾念问道:“麻烦吗?”。
谢泠安沉默了一刻,语气平淡道:“生死劫”。
众人赫然起身,都不可置信的看向谢泠安。
顾念惊呼:“怎么会?”
长风卷过殿内白色帷幕,长明灯烛火照亮每个人的眉目,即便是向来清冷的玉珩仙尊也是面色凝重。
“泠安,你可有破解之法呢?”,尘钰唇角再没有笑意,只剩下惊愕。
谢泠安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声道:“无碍,无需在意,一切随缘。”
殿内无声,只有茶杯中寥寥升起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是呀,到他们这样的修为,自是更清楚,对于修仙人来说,生死劫已定,再无更改。
顾念沉默不语,众人张了张嘴踌躇半天还是没说话。顾念缓了缓许久才勉强笑道:“归云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要不先随我移步明镜堂吧。”
众人起身,向明镜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