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及此,禾青颜不知从哪掏出一张古轴画卷,纸面空空荡荡,没有半分笔墨。
他将卷轴平铺展开在容渊跟前,弯着眼睛,不过嗓子还是哑的:“这是我到秘境深处寻来的,以后我外出,你便可以借它与我传信。”
容渊暂且停下动作,指尖轻轻落在古轴上,卷面当即漾开虚影,映出禾青颜清隽温润的面容。
“师尊真是淘到了个宝物。”容渊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目光落在画卷之上,似笑非笑。
瞧见容渊颇有兴致,禾青颜执手在卷轴上方落下几个字。
“往后你若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在这里告诉我。”
“师尊觉得……我在这种地方能有什么事可做可说的呢?”
容渊垂下眼帘,落寞的眼神对着禾青颜发愣的神情。
禁地终年幽暗死寂,不见天光,不闻虫鸣,连个飞鸟走兽都无法踏入,周身唯有锁链与梵咒相伴。
“快了……”禾青颜接下所有隐忍发散的情绪,主动揽住他腰身,把自己贴的更近,声音一颤一颤的,“再过几日,师尊便带你出去。”
容渊嗤笑:“师尊做不到就不必许诺。”
指尖抚过容渊腕间留下的锁链印痕,禾青颜低头轻轻吻了一下,说:“不是空口哄你。”
“百年囚期快满,而你身上缠了梵咒,根深入骨。就算踏出禁地半步,依旧要受烈火焚魂的灼烧之痛。”
“古籍记载,极寒幽谷深处生有一株雪魄幽莲,是唯一能压制你梵心咒根的灵药。”
容渊身形一顿,沉沉望着他。
“所以……师尊想要为我去把那株幽莲取回来?”
幽谷极寒,冰封千里,常年暴雪封山,戾气丛生,是绝境险地,寻常修士入内尚且九死一生。
“我说过,我定会让你不受梵咒之苦。”
“这几日我要入幽谷寻药,无法时时来看你。”
他说着,喉间泛起一丝腥痒,细微的咳嗽被他压抑住,硬生生咽回喉咙。
“你乖乖在此等我。”
这时,容渊一把抓住他抚摸自己发丝的手,眼底暗沉:“区区梵咒,我忍忍便是了,你去那种鬼地方,是不要命了?”
极寒幽谷不止寒霜蚀骨,更有千年守莲妖兽盘踞,凶煞至极。
他不敢放任随去。
禾青颜不说话,定定用眼神看着他。
那就是不容抗拒的眼神。
无论容渊再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这样执拗的性格倒让容渊拿他无从是好,他将脸一下子凑近对方面前,贴着耳朵说话,一字一顿:“禾青颜,你要是敢去,我现在就让你走不了路。”
折磨到后半夜,禾青颜没了力气,他躺在滚烫的怀里,默默静望着熟睡的面庞。
方才给人偷偷喂的药效发作,无论容渊如何反抗也睁不开眼,只许难耐皱起眉头。
此番一去,又是好几个周天,趁现在好好再看看容儿吧。
片刻,他缓缓脱开禁锢自己腰身的手,起身整理衣衫,束好头发,一切整顿完成后,又倾俯下身子,在容渊额头落下一个告别吻。
这个小徒弟,魔尊大人当久了,倒是把师尊看低了。
不就是一个极寒幽谷吗?更险要的地方他都去过。只是不曾告知罢了。
禾青颜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将那卷传信古轴小心翼翼放在容渊身旁,压在他手边最触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