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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府（第1页）

见江逾声又一次换好衣服出来，沈亦舟打量了一番，总觉得不再丢人，让他跟紧在后面，一起出了沈府。

出了沈府，江逾声不动声色地把曲南挤过去，接过他手中推着轮椅。

街上，高高低低的屋檐交错着，路上到处都是卖着小吃的摊子在吆喝，十分热闹。

江逾声在曲南的指引下，慢慢靠近正街，这里人越来越多了起来，道路也不平整，江逾声与曲南小心地护着沈亦舟，直到走到了一家名叫‘揽月楼‘的酒楼前。

这揽月楼是沈亦舟挂在曲南名下的产业，进去时，虽然过了饭时，但也十分热闹。

台上有位穿着灰袍的说书人在绘声绘色的讲着故事，下面坐着的听众不算很多，但几乎没空几张桌子。

掌柜的眼比较尖，看见沈亦舟进来后，紧忙迎了上去，堆着笑脸道：“少爷。”

随后看着推着轮椅的江逾声，脑子转了转，想起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男妻，便喊道：“少君。”

沈亦舟“嗯”了声，在掌柜的带领下去了后院的一间屋子里。

掌柜的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递到沈亦舟面前，道：“少爷，现下我们楼里说书人的生意非常火爆，除了平常吃饭外，许多人在吃完饭会选择留下，或者专门过来听书。”

沈亦舟把一直拿在手上的折扇放到桌子上，手拿着杯子把玩：“是吗？那继续向下面的书生收些话本改编，这每家酒楼或茶楼都有说书人，只看谁家的故事更吸引人了。”

掌柜哈腰道：“少爷说的是。”

沈亦舟没接话，手指一点一点地桌上轻扣着，斜眼打量掌柜额头上慢慢浸出的细汗，语气轻漫，神色疏离矜贵：“掌柜的从我母亲在世前就跟着我了，也算是我身边的老人，我对有些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掌柜的听此，额上顿时汗如雨下，不敢抬头看沈亦舟的神色。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最后掌柜的受不住压力，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掌柜屈膝前行，每走一步头就往下磕一下，他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了，神色戚戚:“少爷，我是被逼的，二公子他拿着老爷的牌子，让我每月上交些钱。小的实在是迫不得已的啊，我不敢的话，二少便让老爷解雇了我，我这么大的年纪，再被揽月楼解雇的话，没有酒楼会再收我的。

沈亦舟听完，眉眼覆着沉沉寒意，唇角扯出一丝冰冷，拿着手里的折扇挑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那张痛哭流涕的脸，一字一句道：“二少？老爷？都说了你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了，不知我对他们的态度。这揽月楼是我的产业，自然只有我这一个主人！养了多年的狗都知道冲谁摇尾巴呢，你却不知道！”

掌柜只摇头痛哭，头不断往下磕：“少爷，少爷，从今小的只听少爷的吩咐！求少爷网开一面啊！”

随后顿了一下，又膝行了几步，伸手抱着沈亦舟的腿，满眼希冀：“少爷，我当年是夫人指给你的，就看在…看在夫人的面上，再给一次机会吧…”

看着扒着自己腿的掌柜，沈亦舟神色不虞，随即半俯身子扇了他一巴掌，痛斥道：“看在母亲的面上…你也配提我母亲！我与秦氏他们不死不休！”

说完后，沈亦舟忍不住偏头低咳了几声，声音断断续续，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微微摇晃。

曲南担心道：“少爷…”

江逾声也很担心，连忙上前拍打着沈亦舟的后背，同时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慢慢带着沈亦舟倚靠在轮椅的靠背上。

沈亦舟手掩住轻咳，胸腔微微起伏，眼帘半阖，精神一下子萎靡了几分，原本还算红润的芙蓉面苍白了下来，他瞥了一眼江逾声，没说什么，只是轻轻侧身挣开他的手。

沈亦舟冷观着下面浑身发颤的掌柜，开口道：“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既然这么喜欢二少那处，那便不用在这待了！曲南，把柳掌柜斥退了，我倒要看看，那家酒楼敢要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曲南道了声是，在柳掌柜的痛哭下把人带了出去。

沈亦舟扭头看向江逾声，眉眼清寒，神色倨冷，道：“我不管少君是哪里人，但我希望你知道一点，那就是我沈亦舟最不喜欢的就是一侍二主的狗了。”

江逾声看着沈亦舟，神色认真，带着几分珍重道：“我是为你而来的，自然只认你一人。”

沈亦舟听完轻嗤一声，别开目光，也不知信了没信江逾声的这番措辞，只道：“希望你知行能够合一。”

江逾声看着沈亦舟清隽的侧脸，飞快的低头轻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道:“你辞了柳掌柜后，接下来准备招谁当掌柜？”

沈亦舟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折扇打开，扇上画的是几竿墨竹，他细细观瞻着竹子，如有所思的问道：“你觉得你如何？”

江逾声反问：“你觉得我怎样？”

沈亦舟啪的一声合上折扇道：“我觉得你甚好，要不少君来当这个掌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