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小朋友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像一颗胖乎乎的蚕豆,脸蛋睡得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白天哭过的泪痕。他找了猫猫三天四天五天,不知道反正好多天!酒店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翻遍了,还让阿爸带着他将楼道和走廊的角落都举着手电筒照过,可他最好的朋友最神奇的猫猫大仙真的不见了。
他每天傍晚都趴在窗台上,鼻子压扁在玻璃上,看楼下涩谷的十字路口人来人往,眼睛湿漉漉地、泫然欲泣地像个小可怜。
然后她回来了。
在好多个日夜之后,在跨年夜的下午,她的猫猫大仙回来了!就算是在梦中权至龙也喜悦地扬起了嘴角,他挣扎挣扎在蚕蛹般地被子里努力将手伸出来,往旁边一捞——咦?权至龙一下子醒来,揉着眼睛醒来,猫猫呢?
他穿着连体的毛绒睡衣,使劲揉了揉眼睛,真的没有!猫猫又不见了!!急得至龙宝宝一骨碌就从被窝里钻出来开始在黑暗中睁大双眼使劲找他的小猫咪,阿爸哦妈还有怒那还在睡觉呢,他要小小声的,不能吵醒大家。
咦,门口好像有灯光,他蹑手蹑脚地悄悄打开房门,总统套房的客厅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是28层外美丽的东京夜景,连接会客厅的阳台栏杆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无重力的超人一样用脚尖站在玻璃幕墙的栏杆上,一边手里还打着电话。
功夫不负有心龙,小至龙挤着圆脸蛋把自己塞进门里,然后屁股一扭一扭就打开了阳台门,哒哒哒地跑到栏杆边,仰着头闪烁着圆溜溜的眼睛说:
“猫猫,我以为你不见了。”
露娜心情很好,轻巧地从栏杆上跳下,蹲下身认真看着小屁孩,“你一个小屁孩这么确信我就是猫猫?”
至龙狠狠点头:“我睁开眼,月亮好亮好亮,然后……猫猫,砰,哗,唰的一下变成了仙女,是猫猫大仙吗?是我的小叮当吗?”小至龙最近正在看彼得潘的绘本,最喜欢的就是其中的小精灵小叮当,猫猫仙就像小叮当一样神奇!一样漂亮!
“你看到我变身了?你竟然记住了?那天你刚满1岁吧。”露娜颇有些意外地说着,至龙宝宝没听懂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算了,随便吧,反正三岁前的记忆长大都会忘记,就算你看到了,长大也会遗忘。”
“才不会,我才不要忘记‘小叮当’。”至龙宝宝自顾自地给猫猫大仙安上了自己理想的名字,一边说一边就上前啪唧一下将自己投进猫猫大仙的怀抱,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心口涨涨的全是幸福感。
露娜顿了顿然后伸手薅了薅小屁孩的头发,将他揉的乱七八糟,嘴上还嫌弃地开口,“又给我起莫名其妙的名字,算了,小叮当起码比小黑豆好听多了。”
“小叮当小叮当小叮当!”
“莫呀,莫呀,莫呀。”
“我也想站得高高的!”至龙宝宝一手揪着猫猫大仙的衣服另一只手指着阳台高高的栏杆撒娇说。
露娜扬起灿烂笑脸,是吧,哪有小孩会不喜欢站高高呢,光是和小屁孩待的这半天,功德值就一口气涨了300分了,可怜兮兮的两位数现在又来到三位数,并且还在不断上涨马上突破500!
她笑盈盈地冲着小家伙眨眨眼,然后“嘘。带你去个地方。”
露娜话音刚落,至龙就感觉整个世界被轻轻颠了一下——哦!阳台在动!整个酒店在他身后了!视野突然变得无比的高大,风声还没来得及到达,他都还没来得及眨眼,露娜已经拿过客厅里韩奇兰的羽绒大衣将小家伙牢牢裹住一把抄起,把他像一袋蓬松的棉花糖一样夹在臂弯里,然后抱在胸前。
接着脚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二十八层楼的高度在这一刻变得无足轻重,大楼,霓虹,还有风声全部在身后了。
她跳出去了。
权至龙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声音就被风灌回了喉咙里,整个脑袋被重新塞回外套里。权至龙的眼前被羽绒大衣的帽子完全盖住什么都看不见,他只知道自己没有沉甸甸的下坠,好像,好像是在往上飘!风吹开外套一角,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哇,他的小叮当像是在飞!黑色裙子像是黑色的翅膀又像是柔软的风帆。月光从她肩头流淌下来,她踩过对面大楼的屋顶水箱,掠过一条窄窄的防火梯,铁质的踏板在她足尖下发出细碎的金属颤音,叮叮当当,散在空气中像是一段音乐。
权至龙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他紧紧攥着她的衣领,脸埋在她颈窝里,努力地睁大眼睛偷看。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拉成一道道长长光带的霓虹灯在脚下;一辆辆色彩各异的小车在光带般的大街小巷穿梭,好像玩具的小盒子。
一切都新奇极了,漂亮极了,他望向远处霓虹闪烁的夜色东京,在心底偷偷地想城市也会呼吸呀,那些遥远的明明灭灭的窗户,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眨眼睛。
露娜在最后一座大楼的天台边缘停了一拍。风把她的长发吹得高高扬起,她微微侧过头,黑色的眼睛里映着东京塔的灯火,整个人像站在世界的边界上。
“怕不怕?”露娜踩上一根高压电缆塔的横梁,轻轻一弹,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圈。至龙宝宝窝在羽绒大衣里只觉得被甩起来又稳稳接住,就像坐进了天底下最柔软的摇篮。
好有趣啊!他完全不怕,重新落回露娜的怀抱,主动抱紧猫猫然后大声尖叫着,“我喜欢!好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