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正。
贺府前院里的宾客已经越来越多。
一名又一名收到请柬的修士,在贺府下人的引领下穿过院门,各自前往安排好的席位。
此时寿宴尚未正式开席,热菜也还没有端上来,不过三十张圆桌早已铺好红布。
每张桌上都摆放着几盘灵果、凉菜、糕点与酒水,旁边另有一名临时请来的帮工负责添茶倒酒,照应宾客需要。
随着到场之人越来越多,整座前院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有相识家族的修士端着茶杯四处串桌,趁着这个机会联络交情;有人独自坐在席间,一边吃着灵果,一边打量今日来了哪些人物;还有几名嗓门格外洪亮的宾客,隔着半张桌子高谈阔论,也不知道是在谈论修炼见闻,还是吹嘘自家近来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今日能够收到请柬的,大多都是青梧城中有名有姓的家族与修士。
不过无论平日身份高低,真正坐到宴席上以后,所做之事与普通散修似乎也没有太大区别——无非是吃喝、闲谈、结交人脉,顺便看看有没有值得自己记住的新面孔。
整座前院最靠近正厅的位置,摆放着今日寿宴的主桌。
那是一张容纳十人的大圆桌。
贺承岳作为寿星与贺家家主,坐在背靠正厅、面向院门的主位。
左手第一席已经安排给傅老,右手第一席则特意留给代表清山宗前来赴宴的蓝彩仪。
说起来,傅老今日能这般早便亲临寿宴。
以他的修为、年纪以及在青梧城中的声望,能够亲自出席贺承岳的二百五十岁寿宴,已经着实是给足了贺家天大的薄面。
不少原本只把这次寿宴当成普通家族往来的宾客,在看见傅老坐上主桌以后,心中对这场宴席的评价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层。
有人甚至已经暗自盘算,等寿宴正式开始以后,应该找个什么机会前去敬酒,争取在傅老面前留下几分印象。
……
午时二刻。
今日受邀之人已经到了七七八八,主桌上的众人也大致落座,唯独贺承岳右手边那张椅子仍旧空着。
除去傅老以外,桌上还坐着柳玉兰、贺绯月,以及几名在贺家族中辈分或身份较重的直系族亲。
贺山缘同样坐在主桌。
只不过他的位置并不显眼,而是位于主位正对面的下首,紧邻下人端送酒菜时需要经过的通道,也就是俗称的上菜位。
他能坐上主桌,依靠的是寿星亲弟这一层身份;至于修为、声望与家族贡献,则显然没有任何一项足以让他占据更尊贵的位置。
贺山缘对此毫不在意。
此时贺承岳正与傅老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着。柳玉兰坐在一旁,偶尔接上几句话,席间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贺绯月则始终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不知道心中正在想些什么。
至于周遭那几位直系族老与亲戚,见贺山缘一身市井寒酸气,压根没一个人乐意主动搭理这个寻回来的失忆废柴。
贺山缘同样也不知道这群家伙甲乙丙丁什么来路,自然也懒得主动搭理。
他一个人坐在下首,无聊地拿起筷子看了看,又重新放下;随后端起面前的空碗转了半圈,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只能继续发呆。
‘好无聊啊,还要坐多久才上菜?’
就在这时——
负责在院门前迎接宾客的下人运起灵力,洪亮而清晰的唱名声随之传遍整座前院:
“清山宗茂长老座下亲传弟子——蓝彩仪,前来为贺家主贺寿!”
今日每一位正式受邀的宾客登门,下人都会按照相同规矩唱名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