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晚风吹过檐角铜铃,摇落细碎轻响。
院中古桂筛下斑驳月影。
宋杳抱著半卷丹书歪在榻上,呼吸清浅。
平日里总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眉眼在睡梦中舒展,透著点难得的软意。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
谢昼拿著个瓷瓶走进来,白衣被夜风吹起一角,神色是惯常的冷淡。
他走到软榻前站定,嗓音寡淡:“林木,十六长老让我给你送药。”
小姑娘睡得死沉,连眼睫都没动一下,只含糊地哼一声,將怀里的丹书抱得更紧。
谢昼垂眸盯了她一瞬,转身在榻边蹲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小腿,小心翼翼褪去她的鞋袜。
月色斜斜落下来,映出她的细白脚踝。
上面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微微结痂,暗红的血还在往外渗,周围皮肉泛著不正常的青肿。
他眉头在看清这一幕时就皱紧。
这么深的伤口,她怎么不哭?
她这样霸道蛮不讲理的人,放在以前,手指破点皮都要闹翻整个九圣堂。
甚至偷跑到师父宝库里偷吃灵丹吵著给自己治病。
现在为什么不哭?
他们从妖境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七个时辰。
这么多弟子都在治病,她一声不吭。
为什么?
他拧开瓷瓶,轻轻將药粉洒在伤口上。
药粉没入翻卷伤口瞬间,尖锐刺痛炸开。
宋杳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身体反应快过大脑,抬腿就朝著眼前人影狠狠踹去。
谢昼早有防备,指尖稳稳扣住她的小腿。
力道收得恰好,既制住她的动作,又半点没碰到她的伤处。
宋杳被迫停住,看清来人时一愣:“四师。。。。。。四师兄?”
谢昼不冷不热地看向她,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安分点。”
他鬆开扣著她小腿的手,重新蘸了药粉,指尖擦过周围青肿时力道极轻。
宋杳没敢动,一双眼睛眨啊眨。
不对劲。
她是不是还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