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得收拾仪容仪表,一下火车就展开那封信,循著上面的地址拦下辆人力车匆匆赶去第一医院。
“同志,你好,我想问下贺延年同志的病房在哪?”清妍站在导台处询问。
护士低头翻查登记本,片刻后抬头回覆:“三楼,305特护病房。”
“谢谢您。”
清妍立刻拎著行李转身,步履匆匆,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奔向三楼。
到达305病房门口,手握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她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復翻涌的心绪,缓缓推门而入。
病房內安静肃穆,门声微动,屋內的两人同时转头望来。
乔清妍的目光快速扫过二人,最终牢牢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
看清那张苍白毫无血色、戴著呼吸机的年轻脸庞时,瞬间红了眼眶。
“小姑,姑父。”她声音哽咽,刻意压低了声音。
守在病床边的贺卫与乔妮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迎她。
乔妮红著双眼,上前一把抱住风尘僕僕的侄女,身上质感温润的呢子大衣,带著淡淡的清雅香气:
“清妍,你可算来了。你哥他……”
贺卫抬手轻轻安抚住情绪激动的妻子,伸手接过乔清妍手里的行李,温声道:
“先让孩子缓口气,一路坐车奔波,肯定累坏了。”
清妍抬眼看向姑父。
他一身儒雅的灰色西装,两鬢添了几根白髮,面容看起来疲惫苍老不少。
乔妮吸了吸泛红的鼻尖,鬆开手,拉著清妍走向病床:
“清妍,来看看你哥。他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乔清妍缓步挪到病床边,静静凝视著床上的人。
病床上的男人五官清雋英挺,口鼻处罩著半透明的呼吸面罩,粗实的胶管一路连向旁侧的呼吸机,机器发出规律又沉闷的“呼嗒”声响。
他双目紧闭,安安静静躺著,像是陷入了一场漫长而沉邃的睡梦。
往日挺拔如松的身形陷在被褥里,英气逼人的模样褪去,脆弱又清冷,看得人心头髮沉。
乔妮站在一旁抽噎著说:“他是在退伍回来的路上碰到一对姐弟被地痞围堵欺负,上前见义勇为的时候,被其中一个混混拿出刀捅到了腰腹。”
“本来不是致命的部位,可惜失血太多。”
乔妮心疼地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的人,继续道:
“当时医院血库库存不足,幸好你姑父拿著他的退伍证件,联繫了部队的人。好多年轻战士赶来医院主动献血,才勉强把他的命保住。只是,人还是一直昏迷不醒。。。。。”
清妍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听著小姑的讲述,滚烫的泪水不自觉顺著脸庞滑落。
她倾身,小心翼翼握住男人微凉的手掌,凑近他耳畔,声音柔柔地唤了一句:“哥。”
话音落下,片刻后,原本一直深陷昏迷、毫无动静的男人,长长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