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清妍压著声音问道。
“今天不是要给咱妈上坟吗?”
“你怎么知道?”清妍略感意外。她没跟萧劲野提过这事儿,也没要求他跟自己去。
“那天听见你跟妈说了。”
“喔。。。”清妍拢紧身上的外套,“我自己去就行了。”
萧劲野没抬头,自顾自道:“你去洗漱,等会我骑车带你去。”
清妍看了他一眼,没未再推辞。
清妍母亲的坟就在石甸子村后方的山坡上,那里是自家的田地。
车子只能停在山脚下,前方山路崎嶇,只能步行前往。
萧劲野提著黄纸,陪在她身侧,两人並肩穿行在蒙蒙晨雾里。
黄色的一个小土堆,孤零零地躺在那儿,坟上有许多枯草。
萧劲野和她一起把杂草清理一番,在清妍跪下来时,他也挨著她跪下。
清妍惊讶地偏头看他:“你不用跪。”
“为什么?”萧劲野也看著她。
“咱俩又不是真夫妻。”
“嘘。。。。。。”萧劲野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声音压低,“小声点,別被妈听见了。”
清妍顿时语塞,不再作声。
萧劲野对著坟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划燃火柴点燃纸钱,轻声说道:
“妈,我是您女婿萧劲野,今天跟清妍一起过来看您了。给您烧的有钱也有粮票肉票,您在那边儘管花。不用担心清妍,我会照顾好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您闺女清妍很优秀,是个人民教师。不过您女婿也不差,虽然只是个打猎的,但是勤快不懒,以后肯定会让清妍过上好日子。”
黄色的纸钱一张张燃烧,橘红色的火苗在清晨灰白的晨雾里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祭拜完毕,两人顺著原路往回走。
路上萧劲野开口问道:“你妈妈怎么去世的?”
清妍脚步慢了些:“是得了急病,村里的大夫查不出缘由。”
“我爹也是得病走的。”萧劲野轻声道。
清妍看向他:“你爹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十七岁那年,他染上了肺病。起初只是寻常咳嗽,大家都当是老寒咳,没放在心上。后来病情反覆,一乾重活就喘不上气,腿脚也肿了,夜里只能坐著熬到天亮。拖了一年多,还是走了。”
“所以你家之前是因为给你爸治病才欠了那么多钱?”
“对。再加上后来想给我妹治傻病,也花了不少钱。”
“你爹去世的时候你才18岁?”
“嗯。”萧劲野应声。
“那你。。。。。。你靠打猎赚钱养活的你妈和你妹妹?”
“不只打猎,打猎也不是每次都能有好收穫。运气不好的时候,空手而归也是有的。”
萧劲野看了眼远处的天。
天际边昏暗的夜色逐渐褪去,泛起一抹鱼肚白。
“那你怎么赚钱?”清妍问。
萧劲野轻飘飘开口:“变卖一些閒置的猎具,挑木柴去镇上卖,爬悬崖摘高价的中草药,帮人家犁地、挑粪、挖土方,挑货,砖厂搬砖。。。。什么活儿都干过。”
四野寂静,两人的鞋踩在枯草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
清妍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她抓起他的手腕:“早点回家吧,妈跟朵朵肯定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