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萧劲野之前又是买饼乾糖果,又是买发箍,再看看曾玉梅如今为了卖一个筐,瘸著腿走这么远的路,为了赚这一块多钱这么辛苦,她顿时五味杂陈。
真是败家儿子勤俭妈!
见婆婆望著剩下的竹筐满脸失落,乔清妍宽慰:“妈,下次咱们不如去城里卖试试?”
曾玉梅嘆气:“城里人哪用得上这种竹筐?乡下都卖不动,城里怕是更没人要。”
乔清妍拿起一只小竹筐细细端详,提议:
“妈,您下次编的时候,把筐再做小些、窄一点、进深再大些,做成菜篮的样式。手柄別编得太粗,用细藤条收窄些,再做长一点,既能手提也能肩挎,咱们拿到城里当专用菜篮子卖。”
曾玉梅依旧愁眉不展:“城里人真会买吗?”
清妍坚定地告诉她:“能,您相信我,之前我姑姑买菜就爱挎这样的篮子,旁人卖的都没有您编的漂亮呢。您这手艺拿到城里肯定好卖。而且当菜篮子卖,您的价格可以再翻一番,卖三块钱一个都合適。”
“真的?”曾玉梅被她说得来了精神,“那等劲野回来了,他卖山货的时候咱们跟他一块去城里试试。”
“好。”乔清妍笑著应下。
临回家前,清妍让曾玉梅带著朵朵在原地等候,自己独自往代销点走。
她先买了三只冰棍,目光扫过货架上的瓶瓶罐罐,陡然想起昨日瞧见厨房的酱油、醋都快要见底,索性又添了两瓶调料,外加一包食盐。
她出门时带了肉票,原本还想去割点肉,这会儿转念一想,萧家本就打猎,似乎不缺肉吃。
罈子里有醃製的罈子肉,柴房顶上的篮子里还吊著几根腊肉,用报纸虚虚掩著。
她曾听曾玉梅说过,往年萧劲野打猎,每月都要给村里上交一部分猎物。
自打去年分田到户、不再记工分,各家自顾过起自家日子后,萧家便再也没往大队上交过猎物。
那些肉,曾玉梅都放得隱秘,从不对外声张。
这年头家家都缺油水,肉藏起来自家偷偷做,能避免许多眼红怪和无端的麻烦。
斟酌再三,乔清妍只挑了些居家实用物件:两大块肥皂,一沓火柴。
又想起家里平日喝水都只用粗瓷大碗,婆婆从没捨得买过正经茶杯,便索性添了四个玻璃杯,连带四个全新的牙刷缸。
这一番採买下来,一下子花出去好几块钱。
她手头攒下的工资本就不多,这般七七八八花销,仅剩十二块钱,不由得暗自心疼。
其实这两日,乔清妍已认真盘算过:
当初曾玉梅为给萧劲野娶妻,给乔家送了五百块现金彩礼,外加不少礼品。
可她与萧劲野本就註定走不到最后,哪天自己离开了,萧家岂不是人財两空,太过可怜。
她实在不忍心,平白让本就清贫落魄的萧家雪上加霜。
现在想来,想让娘家把五百块彩礼退回来,更是半点指望不上。
如今她手里只剩出嫁时从家里带出的两百块嫁妆钱。
这笔钱,她一定要好好存著,分毫不动。
等日后离开萧家时,把这笔钱交给萧劲野和曾玉梅,自己心底也能稍稍安稳,算是问心无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