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著话,周正明和林正鸿又聊起港口合作的一些细节,宗燃微微点头,正要开口,却先偏头看了谢之洲一眼。
谢之洲安静地站在他身侧,脸上依旧是那副礼貌的微笑。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著谢之洲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宝贝自己去玩一会儿,別跑太远,嗯?”
谢之洲还没来得及回答,周正明已经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周砚的肩膀,大手一挥:“小砚,你跟知远也一起去,你们几个年轻人在这儿听我们聊生意,早该闷坏了,去吃点东西,別跑出宴会厅就行。”
周砚早就等这句话等得望眼欲穿,立刻把手里端了半天的香檳杯往旁边的托盘上一搁,拽著林知远的胳膊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朝谢之洲使劲招手。
林正鸿也朝林知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纵容:“去吧,跟同学们好好玩,刚才都没顾上吃东西吧。”
林知远被周砚拽得踉蹌了一步,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微微点头,然后跟著周砚往甜品台的方向走去。
谢之洲弯起眼睛朝宗燃笑了笑,转身小跑著跟上两个室友,三个年轻人穿过人群,很快便到了宴会厅另一侧的点心区。
周正明看著他们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这几个孩子,平时在学校估计也是这么闹腾。”
宗燃收回视线,唇角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今晚宴会的甜品台格外丰盛,法式慕斯、手工巧克力和各种精致的小蛋糕摆满了一整张长桌。
谢之洲端著碟子,夹了一块巧克力慕斯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边,眼睛立刻弯了起来:“这个好吃!你们快尝尝!”
周砚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表示赞同。
林知远站在旁边,碟子里只有一块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挞,看著两个室友狼吞虎咽的样子,笑著微微摇了摇头。
三人吃得正开心,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砚?好久不见。”
那声音温润而有礼,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分寸感。
周砚抬头看清来人后,立刻放下碟子,擦了擦手,笑著打招呼:“楚煜哥!好久不见,上次见你还是在我爸公司的酒会上。”
楚煜端著香檳走近,和周砚寒暄了几句,聊了聊两家长辈最近的合作,又问了他几句学校的事。
周砚一一回答,態度自然熟稔,显然两人之前打过一些交道。
寒暄过后,楚煜將目光转向站在周砚身旁的谢之洲。
他脸上掛著那个温文尔雅的微笑,目光在谢之洲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位就是宗先生的爱人吧?刚才在楼下看到你们一起走进来,白色礼服很衬你。”
他的笑容温和而无害,仿佛只是在表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讚美。
谢之洲放下手里的碟子,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谢谢。”
楚煜也笑了,笑容依旧温文尔雅,然后补了一句自我介绍:“我是楚煜,我爷爷和宗家是世交,我跟宗先生从小认识,算是一起长大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却一直落在谢之洲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谢之洲点了点头:“嗯,原来也是宗燃的朋友,幸会。”
楚煜抿了一口香檳,语气轻描淡写:“宗先生以前还来我家吃过几次饭,我爷爷总说他小时候特別安静,吃饭都不怎么说话。不过这几年他太忙了,来的次数少了,我爷爷还总念叨他。”
谢之洲听著楚煜说起宗燃小时候的事,他脑子里甚至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小时候的宗燃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饭,肯定很可爱!
但他没有让这些念头在脸上停留太久,他弯起眼睛:“是吗?他平时话確实不多,吃饭也不怎么说话——不过对我倒是挺爱念叨的,总嫌我挑食。”
他顿了顿,嘴角勾了勾,“他小时候那些事我都没怎么听他说过,改天我问问他,让他自己讲给我听。”
林知远站在旁边端著香檳杯,眯起眼睛看著楚煜。
楚煜笑容不变:“谢先生和宗先生在一起多久了?之前好像没怎么在圈子里见过你——不过也是,宗先生一向低调,能把人带到这种场合来,想必是很认真了。”
谢之洲笑著回应道:“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他对我很好。”
楚煜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温和无害:“那就好,宗先生这个人,平时对人都很冷淡,我还以为他不会对谁上心呢,看来是缘分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谢先生年纪轻轻就能让宗先生这么看重,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以后有机会大家可以一起聚聚。”
谢之洲扯著一抹笑意掛在嘴角,眼底情绪淡淡褪去。
短暂停顿后,他依旧是笑著说话,声调轻快:“好啊,等往后有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