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完饭,谢之洲就从椅子上跳下来习惯性地往游戏室的方向溜,刚迈出两步,后领就被宗燃轻轻拽住了。
宗燃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干嘛去?”
“打游戏!”谢之洲理直气壮地回头,掰著手指头开始算,“我今天表现这么好,晚饭没挑食,没跟你顶嘴,还主动跟你坦白了沈言安的事——这不得奖励一下?我要求不高,就两个小时,打完我就洗澡睡觉,绝不多玩。”
宗燃挑了挑眉:“晚上別打游戏,对你的小脑袋不好。”
谢之洲瞪大了眼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对我脑袋很好!打游戏锻炼反应速度,提高手眼协调,还能培养战术思维——萧老师都说吹笛子的学生反应要快,我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练专业,你不懂。”
“歪理一套一套的。”宗燃被他这番强词夺理逗得笑出声,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松,“晚上打游戏大脑太兴奋,影响睡眠,你爸妈没管过你?”
“我爸妈都没这么管过我!”谢之洲愤愤地说,“我爸说只要我成绩不落下想打多久打多久,我妈说我练笛子够辛苦了打游戏放鬆一下挺好的——你看,我爸妈都支持我,就你,控制狂,连我打游戏都要管。”
宗燃看著他这副炸毛小猫似的模样,捏了捏他的后颈,忽然鬆开手往旁边的偏厅走去,丟下一句:“你爸妈不管你,我管,晚上不许打游戏,过来,我给你看个更好玩的东西。”
谢之洲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警惕地盯著他的背影,脑子里飞速盘算——上次他说“更好玩的东西”,结果带他去了拳击场,虽然確实挺刺激的,但这次万一是陷阱呢?万一又是什么套路呢?
他在那里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小跑著跟了上去:“什么更好玩的?你別骗我——你先说是哪方面的,室內的还是室外的?需不需要运动?跟上次拳击场比哪个更刺激——”
宗燃穿过走廊,推开一扇谢之洲之前从未进过的门,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谢之洲跟在宗燃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还在念叨著到底是什么。
楼梯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室內射击场在谢之洲面前铺展开来,空间比他想像中大得多,右侧靠墙是一面巨大的透明枪柜,里面整齐陈列著各种型號的手枪和步枪。
谢之洲的脚步顿住,他想起之前那晚就在电话里听到过枪响,原来宗燃就是在这啊……
宗燃走向枪柜,从里面取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动作熟练地检查弹匣和保险,然后偏头朝谢之洲招了招手,嘴角浅淡笑意:“过来,教你用这个。”
他看著谢之洲微微绷紧的肩膀,“別怕,有我在,学会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你自己就能保护自己——当然,我更喜欢你站在我身后,让我保护你。”
谢之洲走上前,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鬆开。
宗燃把枪托轻轻放在他掌心里,然后从背后贴了上来。
他的胸膛紧紧抵住谢之洲的后背,严丝合缝,没有留出任何空隙,谢之洲能感觉到他衬衫下胸膛的轮廓透过薄薄的布料印在自己的背上,甚至能感觉到他腰腹间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也在熨烫著自己的后腰。
宗燃的手臂从他身侧绕过,手掌覆上他握枪的手背,他说话时嘴唇几乎贴著谢之洲的耳朵,平稳的气息拂过耳后那片最敏感的皮肤,温热而酥麻。
谢之洲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此刻混著射击场里极淡的硝烟味变成了一种更危险的气息,让他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好几拍。
宗燃的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腰,在他腰侧极轻极慢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但谢之洲的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他的后背贴著一具滚烫强壮的身体。
宗燃带著他抬起手臂,瞄准前方靶子,手指覆在他扣扳机的食指上,轻轻一压——“砰”的一声,子弹正中靶心,后坐力让谢之洲的身体微微往后撞了一下,宗燃的手臂在他腰间收紧。
隨后宗燃鬆开覆在谢之洲手背上的手,退后了半步,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他的手臂依然虚虚地环在谢之洲腰侧,没有完全离开。
“就这样开枪,记住刚才的手感。”宗燃耐心提点,“握紧,但別太用力,扣扳机的时候用指腹,慢一点,不要急,明白了吗?”
谢之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重新抬起手臂,按照宗燃刚才教的姿势握紧枪柄,虎口贴紧,食指伸直,瞄准前方的靶子。
他的后背还残留著宗燃体温的余热,耳廓上被他呼吸拂过的地方还微微发著烫,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准星上,手指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子弹飞出去,打中了靶纸的边缘,虽然没有正中靶心,但好歹没有脱靶,靶子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弹孔。
“打中了!”谢之洲放下枪,转头看向宗燃,兴奋的像是刚在游戏里爆了一件稀有装备,“你看你看!我自己打的!虽然有点偏,但至少没打到外面去——第一次自己开枪就能上靶,这算不算天赋异稟?”
宗燃看著他兴奋得快要蹦起来的样子勾起了嘴角,他走上前接过谢之洲手里的枪,重新替他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不错,第一枪能上靶已经很好了,继续。”
谢之洲得到了夸奖,信心更足了,他又举起枪接连打了好几发,一枪比一枪靠近靶心,到最后一枪时已经能稳稳地打在靶子內环的边缘。
他放下枪活动了一下被后坐力震得微微发麻的手腕,然后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掛著藏不住的得意:“看到没有?这就叫天赋,我以前射箭就射得好,那时候大人都说我准头好——枪也是一样的道理,都是瞄准嘛,对我来说就是换个工具的事。”
宗燃被逗得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嗯,天赋型选手,不过刚才有一枪差点打到隔壁靶子上,那个也是天赋的一部分?”
谢之洲噎了一下,撇撇嘴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脑袋上扒拉下来,转身重新抬起枪对准靶心:“那一枪不算,看我这一枪——这一枪一定正中靶心,让你的靶子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宗燃站在他身侧,看著他微微眯起眼瞄准的侧脸,眼底笑意层层漫开,愈发浓郁。
靶纸上的弹孔越来越多,谢之洲的进步肉眼可见,而他在旁边看著这个小东西从紧张到兴奋、从生疏到熟练的全过程,觉得自己今晚这个决定简直太正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