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校门口往宿舍楼走,周砚走在最外侧,还在回味刚才那顿饭的几道招牌菜,嘴里念叨著“那个龙井虾仁真的绝了”。
林知远走在他旁边,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谢之洲身上。
谢之洲手里攥著手机,屏幕被他按亮了又暗,消息列表最上面那个头像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新消息,他退出微信又点进去,反覆了好几遍,最后把手机攥在手里盯著脚下的地砖缝隙往前走。
“……总感觉自己要完蛋了。”他小声嘀咕。
“什么?”周砚从旁边探过头来。
“没什么。”谢之洲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缩了缩脖子,“真的,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从来没这么久不发消息的,之前我跟你们出去吃饭他都能发好几条,今天一个字都没有。”
“说不定他忙呢?”周砚试图宽慰。
“你不懂,他在忙也会跟我发消息。”谢之洲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语气沉重,“越安静,事情越大,他这个人就是……”
谢之洲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不会知道我跟沈言安吃饭了吧?”
周砚和林知远同时看向他,谢之洲自己先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应该不会,他今天应该在忙,肯定是我想多了。”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但走了几步又慢下来,声音越来越虚,“可是他这么安静確实有点奇怪……”
“说不定他真在忙呢?”周砚再次试图宽慰。
谢之洲顿了顿,“……我要不还是到时候当面解释好了。”
“解释什么?你跟他又没干什么。”周砚说。
“就是没干什么才要解释啊!万一他以为我干了什么呢?”
谢之洲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当面说至少能看到表情,他要是不高兴了我还能补救——总比现在这样悬著强。”
“你这叫不打自招。”林知远面无表情地评价。
“我这叫主动坦白爭取宽大处理。”谢之洲纠正他,“你们不懂,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我態度好一点,他就捨不得凶我了……应该吧。”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毫无底气。
谢之洲回到宿舍,换了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又站起来,站起来又绕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坐立不安,最后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把玻璃门拉上。
周砚从床帘后面探出脑袋,用气声问林知远:“他是不是要打电话了?”
林知远眼神示意:“嘘。”
谢之洲盯著通讯录里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按下拨號键。
嘟——嘟——嘟——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跳快一拍,响到第四声的时候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宗燃低沉的声音:“餵。”
谢之洲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宗燃……你在忙吗?”
“嗯。”简短的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谢之洲鬆了口气——果然在忙。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隨意:“你在忙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声响,紧接著又是一声,第三声响起的时候谢之洲终於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了。
“射击。”宗燃的语气平淡。
谢之洲:……
谢之洲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乾巴巴地笑了两声:“哈、哈哈——这么晚了还练射击啊,不愧是……精力旺盛。”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响声,谢之洲深吸一口气,本想直接坦白,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电话里说这种事太危险了——看不到表情,摸不清情绪,万一哪句没说对把人惹毛了,那可就真完蛋了。
还是等回去之后当面说吧,至少能审时度势,能撒娇,实在不行还能用果酒灌自己两杯壮胆硬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