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推著器械车走过来,宗燃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谢之洲靠在自己怀里,右手稳稳地托著他的后背,左手把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
谢之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宗燃的胸口,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他闷哼了一声,肩膀猛地绷紧,宗燃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几分,嘴唇贴著他的发顶低声说了句什么。
麻药起效之后医生开始动手復位,谢之洲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手臂里被推动,那种酸胀的压力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没有喊出声,只是揪著宗燃衬衫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宗燃低头看著他的脸,手指在他后颈的穴位上轻轻揉按,嘴唇贴著谢之洲的耳廓用一种极低极柔的声音反覆哄著:“宝贝別怕,马上就好了。”
片刻后医生直起身,把最后一条胶布在石膏表面贴平整。
谢之洲低头看著自己左手臂上那块硬邦邦的白色外壳,手指试著动了动。
宗燃伸手在他眼角轻轻蹭了一下,將一抹没干的泪痕擦去。
谢之洲低头看著自己左手臂上那块硬邦邦的白色石膏,手指试著动了动,指尖只能微微弯曲一点点,他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点认命的无奈:“这下好了,笛子也吹不了了。”
宗燃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他额头上极轻地亲了一下,嘴唇贴著他的皮肤停了很久,然后他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小心翼翼,满是藏不住的珍视。
医生清了清嗓子,適时地打破了诊室里的氛围:“谢先生,手臂的石膏打好了,接下来把腿上的擦伤处理一下。”
谢之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侧那片红彤彤的擦伤,立刻把脸重新埋进宗燃胸口,声音带著明显的抗拒:“……这个处理起来比骨折还疼。”
宗燃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揉著,嘴唇贴著他的耳廓低低地哄:“很快就好了,宝贝乖。”
谢之洲从他胸口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表情可怜巴巴的,像是在用眼神討价还价。
宗燃看著他那个样子又心疼又无奈,低头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
护士用棉球蘸满碘伏的时候谢之洲就开始倒吸凉气了,棉球碰到擦伤创面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绷紧,手指死死揪住宗燃的衬衫,冷汗几乎是立刻就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咬著嘴唇没有喊出声,但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护士的棉球擦过那片破损的皮肤他都忍不住颤一下。
宗燃一边轻轻哄著一边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著,嘴唇贴著他的耳朵反覆哄著:“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乖,再忍一下。”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跟那个在暴室里处决敌人的宗燃完全是两个人。
谢之洲被他亲得耳根泛红,疼痛倒是被分散了几分注意力。
护士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清创和包扎,动作利落得堪称行业標杆,医生贴好最后一块纱布,直起身摘下手套,谢之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在宗燃怀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宗燃低头看著他被咬得泛红的嘴唇轻声说:“乖,我们回家。”
谢之洲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右臂勾著他的脖子,石膏搁在自己肚子上。宗燃把他打横抱起来,经过老莫身边时淡淡递过去一个眼神,老莫心领神会,低头应了一声“是”,然后目送著宗燃抱著谢之洲走进电梯。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谢之洲靠在宗燃怀里闭著眼睛养神,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那只还完好的右手拽了拽宗燃的衬衫袖子,然后开始告状。
他的语气时而愤慨时而得意,说到扇耳光那段的时候还特意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復盘一场打贏了的仗。
宗燃安静地听著,大手在他后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著,还时不时出声捧场,让谢之洲心头那点鬱结消散大半。
他低下头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谢之洲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
攥著他衬衫的那只手也鬆开了,软软地搭在他胸口上。
宗燃低头看著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繾綣的温情转瞬散尽,一想到有人暗中伤害谢之洲,宗燃眼底瞬间翻涌著蚀骨的寒意,凛冽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