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把脸埋在宗燃胸口,呼吸渐渐变得平静。
他今天一天过得太刺激了,下午被亲到窒息,晚上目睹一场处决,他的大脑终於宣布超负荷运转,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也淹没了。
宗燃低下头看著谢之洲的睡顏——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梦里也在盘算什么小算盘。
他一开始確实是喜欢这个男孩的,在翠屏山上,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闭著眼睛拿石头砸下去的少年让他觉得有趣。
他想要他,像想要任何一件值得收藏的东西一样——用手段,用耐心,用不容拒绝的强势人圈进自己的地盘,一步一步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当成唯一的依靠。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猎物到手之后他会感到满足,然后一切恢復原状。
但现在猎物主动钻进他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下巴,他非但没有觉得游戏结束的索然,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的胸口翻涌。
他低头,嘴唇轻轻落在谢之洲的额头上,像是在触碰一件珍宝,他的嘴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久到谢之洲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眉头轻皱,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別闹”之类的梦话。
宗燃抬起头,伸手轻轻抚过他皱起的眉心,他嘆了口气,像是一种认了命之后的释然。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產生过这种感觉,也从来不相信会有什么人值得他放下所有的防备,但此刻这个少年缩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占据了他的床,也占据了他心里某个原本以为永远不会有人能踏足的位置。
他想,也许这就是命吧。
他活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可以因为利益背叛、因为恐惧屈服、因为欲望靠近,眼前这个少年知道他是谁,还亲眼看到了他的另一面,明明有足够的理由害怕和逃离,却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他低下头,把鼻尖埋进谢之洲蓬鬆的发间闭上眼睛。
那些常年紧绷的属於宗家家主的鎧甲在这一刻像被春风拂过的冰层一样无声地融化。
他收紧手臂將谢之洲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著他的发顶,呼吸渐渐和他同步。
命中注定有一个人能降服他,而他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谢之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美好光景——宗燃还睡著,晨光从勾勒出他五官的轮廓,在柔和的光线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一层慵懒的性感。
他的喉结微微凸起,隨著呼吸轻轻滚动,谢之洲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温热而均匀,带著一股属於宗燃的气息。
他看呆了,昨天在浴室门口他已经领教过这个人的身材有多能打,但现在这样安静地睡著,没有任何刻意的展示和调戏,反而比昨晚那副水珠顺著腹肌往下淌的画面更加让人心跳加速。
谢之洲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下自己的眼光——怎么就这么好呢,看上的人连睡觉都这么好看。
他盯著宗燃的嘴唇看了几秒,想起昨晚那个让人窒息的吻,又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在脑子里做的那一堆分析和最后做出的决定,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勇气。
反正都从了,亲一下怎么了?於是他凑过去在宗燃的嘴角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蜻蜓点水,嘴唇只在宗燃的嘴角停了一瞬就立刻缩回来,然后他飞快地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但他的睫毛出卖了他,它们在轻微地颤动。
宗燃没有睁眼,但唇角弯了起来,下一秒谢之洲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拉进了那个温热的怀抱里。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宗燃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声音带著沙哑的低沉:“偷袭完就跑?”
然后宗燃低下头吻住了他,一个真正的早安吻,带著一夜好眠之后特有的慵懒和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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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在谢之洲的唇上辗转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著他的脸颊,然后他鬆开他,退开几寸的距离,看著谢之洲那双被亲得雾蒙蒙的眼睛。
谢之洲这一次他没有躲,也没有炸毛,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衝著宗燃露出了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早安,宗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