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你现在命都快没了你还有心思花痴?!
又过了大概一个世纪——好吧,其实是三分钟,宗燃终於缓缓鬆开了捂著他嘴的手。
谢之洲猛地吸了一口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两声:“他们……走了?”
宗燃低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白t恤上蹭满了血和泥,头髮上沾著树叶,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整个人狼狈得像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被这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著,宗燃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宗燃沉默了片刻:“哭什么。”
谢之洲听到这句话之后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我害怕啊!”他抹了一把眼泪,声音一抽一抽的,“我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才十八岁!我还没上大学!我行李箱里还有我妈做的辣椒酱!我要是死在这儿了那两罐辣椒酱谁吃啊!”
宗燃:“……”
“而且你身上全是血!”谢之洲越说越委屈,“你的血蹭了我一身!我这件t恤是新买的!优衣库的!好几百块呢!
宗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製西装沉默了一秒。
“而且我刚才脑子里过了好多东西。”
谢之洲的眼泪还在流,嘴已经不自觉地开启了机关枪模式:“我在想万一他们发现我了怎么办,会不会把我一起杀了,那我爸妈就成失独家庭了,我妈肯定会哭晕过去,我爸肯定会说『我当初就不该让他提前报到,我连遗言都没想好,我只来得及想我妈的辣椒酱——”
“谢之洲。”宗燃打断他。
“啊?”
“他们走了。”
“我知道啊。”
“……”
谢之洲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又抹了一把眼泪,“哦,走了啊,那没事了。”
整个过程收放自如。
宗燃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视线有些模糊。
失血太多了,刚才那一番动作又加剧出血,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著腰侧往下淌。
他伸手去摸西装內兜。
空的,手机不在。
“你在找什么?”谢之洲蹲在一旁问。
“手机。”宗燃的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黑色的,应该掉在附近了。”
谢之洲看著他发白的嘴唇忽然有点慌了,这个人刚才还跟座山似的压著他,现在看起来……好像真的撑不太住了。
“你別动啊!你千万別动!我来找!”谢之洲蹭地站起来,又因为蹲太久腿麻差点栽倒,扶著树干稳住自己,开始在地上搜。
他趴在地上撅著屁股找了半分钟,终於在附近的一个草堆里发现了一部手机。
“找到了!”谢之洲兴奋地举起来然后愣住了。
屏幕碎了。
“这还能用吗?”谢之洲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过去。
宗燃接过手机试了一下。
还好,还能响应,虽然有些迟滯,他划了两下拨出一个號码,把手机举到耳边。
“老陈。”宗燃开口,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失血过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