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暑气烤热的马路,偶尔有车辆穿过。
黑色商务车停在老旧街角树荫下,並未引起路人注意。
坐在后座的女人漫不经心支著下頜,明冷艷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她漫不经心透过正午毫无保留泼洒下来的毒辣阳光凝著破旧的车行,眼底显出几分兴味。
“欒槊,他在这种鬼地方死遁了三个多月,你说他怎么想的?”
整个贺家,为了找贺恪舟丧身大海的尸体,把那片岛域,封禁了整整三个月。
至今,一无所获。
贺家,所有人以为贺恪舟尸骨无存。
为了稳住局势,对外说游艇失火坠海受伤的贺恪舟成了植物人。
人第一时间找到了,在重症监护室躺著。
实际上,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是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保鏢。
坐在主驾驶座的男人收回落在车行的视线,侧首看向贺至贤,神色恭敬:“贤小姐,您已经看过少爷了,確认他平安,我们可以离开了。”
贺至贤打开手里的档案袋,似笑非笑望看他一眼。
“我跟你说过,我只是过来確认,他没死。你慌什么?”
“他既然这么喜欢过这种普通生活,过唄。”
“把消息传出去,贺家掌权人在重症监护室甦醒,转到瑞士疗养院休养。”
贺至贤听到欒槊恭敬的回是,轻嗤:“何必面上摆出一副对我恭敬至极的模样,吃里爬外的东西。”
她这声嘲讽里带著恼怒。
欒槊神色未变:“我的命是少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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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至贤眯了眯眼,眸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欒槊,他把你给了我,你就是我的人,命也是我的。”
“別再让我听到这句话。”
她倾身,靠近欒槊,“你让我不高兴了”,她指了指自己脸颊,“亲我一口。”
欒槊落在方向盘的手微微收拢,沉默看向贺至贤。
贺至贤从他平静无波的目光中移开,嘖了声,懒懒靠回软座。
车內安静下来。
贺至贤打开手手里厚厚一沓关於寧皙的资料。
上面记录她幼时母亲为了过更好的生活,拋夫弃女。不满一岁,父亲不幸於工地遇难。在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家生活一段时日后,转由姑姑照料抚养长大。二十一年间,她的求学歷程、社会生活与人脉往来,所有有据可查的经歷都被清晰罗列。
车內只剩翻阅纸页的声音。
贺至贤將手里的文档袋丟到一旁,“很难信他会对这么个无脑、虚荣、水性扬花的女人动心。”
日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流畅明美的脸部轮廓,眼瞳清湛玩味。
欒槊没有接话。
贺至贤意兴阑珊,指尖在腿上轻叩:“跟过来的那些尾巴,一个不留,处理乾净。”
欒槊:“宛霜小姐也在名单內。”
贺至贤抬起眼皮,眼波流转间儘是凉薄戏謔:“他护过的人,我们暂且不动。好歹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等他回贺家,自己处置。派人盯紧她和那个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