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天啊————”周慧文有些失望,很快又振作起来,“那这几天就在家好好歇著,什么都不用想!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你看你在外面,肯定吃不到正宗的湖北菜,都瘦了————”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菜单:莲藕排骨汤要煨得久一点,清蒸武昌鱼要选最新鲜的,豆皮要去找那家老字號的————
刘小丽则考虑得更细致,她看著女儿,又看看姜宇,委婉地问:“茜茜,你这次回来——是回我们自己家住,还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毕竟,两人如今的关係不同了,住哪里,是个微妙的信號。
车內安静了一瞬,刘艺菲脸微红,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下意识地转头,求助般地看向后座的姜宇。
姜宇迎著三位长辈,包括从副驾微微侧过身的姜建国的目光,神色坦然,声音平稳而清晰地开口:“阿姨,茜茜这次就住我们家吧。她的房间妈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打扫著离得也近,方便照顾。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小丽和姜建国、周慧文,语气郑重而自然,“我和茜茜,我们已经一起了。这次回来,也是想正式地、当面跟您还有我爸妈,说一声。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姜宇如此直接、坦荡、且带著明確责任感的“再次官宣”,三位长辈还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脸上都露出了释然、欣慰乃至欢喜的笑容。
姜建国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感慨,最终化为一种“儿子长大了,有担当了”的认可与讚赏。
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賅,却掷地有声:“嗯,知道了。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好。相互扶持,彼此尊重。”
周慧文则是喜形於色,用力地握了握身旁刘小丽的手,然后转向刘艺菲,笑容温暖得能把人融化。
“那真是太好了!茜茜,阿姨早就把你当自家闺女看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千万別客气!你的房间啊,我每周都亲自去检查,床单被套都晒得喷香,就等著你回来住呢!”
她刻意强调了房间,紧接著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带著过来人的通透和体贴,“当然,你们年轻人自己怎么方便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住,我们老头子老太太不干涉,啊!”
话里的潜台词让刘艺菲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刘小丽此刻的心情最为复杂,也最为触动。
她看著女儿依偎在姜宇身边,虽然羞涩,眉眼间全是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幸福光彩;再看看姜宇,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坦荡,给予女儿毫无保留的支持和安全感。
她心中最后那点“女儿终究要离开自己羽翼”的不舍和淡淡的失落,彻底被女儿找到了值得託付终身的良人的巨大欣慰和祝福所取代。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然后看向姜宇,眼神温和而认真,带著母亲郑重的託付:“小宇,阿姨把茜茜交给你了。这孩子从小被我宠著,有时候有点小性子,不太会照顾自己,你多包容她,多让著她点。你们两个人,在外面互相照顾,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我们做父母的,就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了。”
“阿姨,您放心。”姜宇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刘小丽,语气郑重如同誓言,“我会用我的全部,爱护她,尊重她,支持她追求她想要的一切。不让她受委屈,不让她难过。
请您和叔叔,还有我爸妈,监督我。”
这番承诺,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
刘小丽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別过脸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周慧文也感动地红了眼圈,挽著刘小丽的手臂紧了紧,姜建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车內的气氛,因为这份郑重的坦诚和承诺,瞬间变得更加亲密、和谐,真正有了一种一家人的其乐融融感。
两位母亲开始热烈地討论起晚上是在家吃还是去外面尝尝新开的餐厅,要不要把刘艺菲的外婆也从家里接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儼然已经是一家人商量家事的熟稔模样。
车子驶入东湖畔一个闹中取静、安保严格的高档小区。
姜宇家是一栋三层的中式现代合院別墅,白墙黛瓦,庭院深深,既有古典韵味,又融合了现代建筑的简洁与通透。
院子里种著翠竹和几株晚开的桂花,暗香浮动。
一进门,周慧文果然兴致勃勃地拉著刘艺菲的手,带她去看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房间。
那是二楼採光最好、视野最开阔的一个套间,推开精致的雕花木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起居室兼小书房,连接著一个带独立卫浴和宽衣帽间的主臥,主臥外面还有一个可以看到东湖一角的小阳台。
房间的装修是清新的新中式风格,原木色的家具,淡雅的墙布,床上铺著柔软亲肤的浅粉色床品,摆放著可爱的抱枕。
衣帽间里甚至已经掛了几件崭新家居服,处处细节都显示出准备者的无比用心和长久的期待。
“茜茜,你看,还缺什么少什么,或者哪里不合心意,儘管跟阿姨说,马上让人去。
办!”周慧文拉著她的手,满眼慈爱地看著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