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克的套房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移动的导演工作站。
墙上贴满了分镜草图、场景照片和人物关係图,茶几和书桌上堆满了剧本、参考书、
播放器,笔记本电脑连接著大屏幕,上面正暂停著一段《超体》的粗剪画面。
“坐,隨便坐,当自己家。”吕克热情地招呼,把沙发上的几本厚重的电影理论书籍挪开,“喝点什么?我这里有好咖啡,还有上好的干邑。”
“咖啡就好,谢谢。”姜宇在沙发上坐下,文牧野则很自觉地坐在侧边的单人椅上,打开电脑准备记录。
吕克亲自操作咖啡机,很快,浓郁的咖啡香气瀰漫开来。
他递给姜宇一杯,自己则倒了小半杯乾邑,坐到姜宇对面。
“姜,我必须再次感谢你对《超体》的信任和支持。”吕克神色认真起来,“没有你的资金和完全放权的態度,这部电影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我知道很多资方喜欢干涉创作,塞演员改剧本,但你不一样。”
“电影是导演的艺术,我只是提供了画布和顏料。”姜宇抿了口咖啡,味道醇正,“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是最基本的商业逻辑,也是对创作者最大的尊重。”
“就冲你这句话,我得多喝一杯!”吕克高兴地举了举杯,“不过,作为朋友和合作伙伴,我很好奇你下一步的棋。和迪士尼深度绑定后,追光的重心会倾斜向好莱坞吗?毕竟那里有更大的市场和更成熟的工业体系。”
这个问题很关键,文牧野也抬起头,专注地听著。
姜宇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吕克,我的战略一直很清晰:两条腿走路,重心在於协同。好莱坞是我们的技术引擎”和全球发射台”,通过光影数字,我们掌握最前沿的视效技术;通过投资合作,我们融入全球產业链,学习规则,积累资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中国,是我们的故事源泉”和根基市场”。这里有五千年的文化积淀,有飞速发展的市场,有渴望看到自己文化被世界认可的观眾。追光影业的任务,就是挖掘中国的好故事,培养本土的电影人才。”
“所以,最终目標是?”吕克追问。
“用全球顶尖的技术和製作水准,包装具有文化內核、又能引起人类共通情感共鸣的故事,推向世界。”
姜宇语气坚定,“就像《超体》,它探討的是人类潜能、意识进化这些普世主题,但主演是crystal,她的东方面孔和气质,本身就是一种文化。未来,我们会有更多这样的项目,可能是科幻,可能是歷史,也可能是现实题材。”
吕克若有所思地点头:“很宏大的愿景。具体到项目选择,你会如何平衡商业和艺术?像《超体》这样有一定作者属性但又具备商业潜力的片子,和纯粹的爆米花大片,或者小眾的艺术电影,你的资源会如何分配?”
“我的判断標准不是简单的商业或艺术標籤。”姜宇回答,“是项目的价值”。这个价值可以是商业潜力,可以是艺术成就,可以是社会意义,也可以是创新性。只要项目本身有价值,团队专业,我们就会考虑支持。当然,不同价值的项目,投入资源和预期回报的模型会不同。比如我们支持公司导演正在筹备的武侠题材,看中的就是它的歷史意义,商业回报预期会放得更长远。”
文牧野听到这话,激动地握紧了笔尖。
吕克笑了,指著姜宇对文牧野说:“文,听到没有?这就是理想中的製片人。既有商业头脑,又有艺术眼光,还懂得放权。你要好好学习。”
“是,导演!”文牧野重重点头。
姜宇看向文牧野:“牧野,你的剧本进行到哪一步了?”
文牧野立刻坐直身体:“老板,第三稿已经完成了,正在做最后的打磨。是一个关於人性的故事,想展现人性的复杂和光辉。等《超体》这边我的工作告一段落,就想请您和公司的內容委员会审阅。”
“没问题。”姜宇爽快答应,“追光会全力支持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导演。资金、
团队、发行,只要项目过硬,都不是问题。”
“谢谢老板!”文牧野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三人又聊了许久,从电影敘事聊到技术进步。
姜宇简单透露了正在筹建超算中心的计划,让吕克惊嘆不已,从流媒体衝击聊到全球化合作。
吕克知识渊博,见解犀利,姜宇则往往能从一个更宏观的商业和战略角度给出回应,两人碰撞出不少火花。
“对了,”吕克看看时间,忽然一拍大腿,“明天下午我们要拍实验室那场重头戏,露西大脑开发度突破50%的关键蜕变。刘的戏份很重,情绪爆发力和控制力要求极高。你有没有兴趣来现场看看?也算视察工作嘛。”
文牧野立刻会意:“老板,现场观摩吕克导演执导重场戏,是非常宝贵的学习机会。
如果您方便,我非常希望您能来,我也想听听您从製片人和观眾角度的看法。”
“那好。”姜宇点头,“只要不影响正常拍摄,我很乐意去学习。”
“怎么会影响?老板探班,大家干活更有劲!”吕克大笑,“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两点,棚里见!”
午餐安排在酒店二楼的餐厅,剧组包了一个半开放的区域。
姜宇一行人走进来时,里面已经相当热闹。
摩根·弗里曼正用他標誌性的磁性嗓音讲著笑话,引得同桌的几位演员和工作人员低声发笑。
阿莫尔·瓦科德有些拘谨地坐在一旁,眼神发亮。
其他桌的工作人员也在边吃边聊,气氛轻鬆。
吕克带著姜宇和文牧野出现时,餐厅里的声音明显低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带著好奇、敬畏和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