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伦的《梦之安魂曲》我看过三遍。”他对姜宇说,“那种对人性黑暗面的挖掘,很勇敢。但也很痛苦,看他的电影像做心理治疗。”
姜宇笑了:“那《黑天鹅》可能更適合您。虽然是黑暗题材,但有艺术的美感。”
“芭蕾题材————很有趣。”贝松说,“身体的极致控制,精神的极致失控。
这种矛盾很有戏剧张力。”
车子停在剧院门口。
两人从侧门进入,里面正在拍摄一场重头戏,林馨在舞台上正式演出《天鹅湖》,在跳黑天鹅变奏时產生幻觉,以为自己长出了黑色羽毛。
达伦的要求极其严苛。
刘艺菲已经跳了八遍,每一次都要在完美的舞蹈中表现精神崩溃的状態。
“cut!”达伦喊,“crystal,黑天鹅的诱惑要再外放一些!你不是在抗拒黑暗,你在拥抱它!拥抱那种危险的自由!”
刘艺菲跪在舞台上喘气,汗水已经湿透了舞衣。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节省体力。
达伦这时才注意到贝松,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吕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两位导演拥抱。
达伦穿著他標誌性的黑色连帽衫,鬍子拉碴,眼圈发黑,看起来像几天没睡了。
“来看看老朋友。”贝松说,“顺便看看姜的新项目。”
“《暮光之城》很成功。”达伦对姜宇说,语气平淡,“恭喜。虽然我不看那种电影,但票房不会说谎。”
典型的达伦式幽默,直接,有点毒舌,但没恶意。
姜宇笑了:“谢谢。您的电影更有艺术价值。”
“艺术价值换不来票房。”达伦耸耸肩,“但我拍电影不是为了票房。”
正说著,刘艺菲结束了她的戏份,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黑色的训练服,头髮扎成马尾,额头有细密的汗珠,脸上还带著角色的妆容;眼线上挑,嘴唇鲜红,有种危险的美感。
“姜总。”
她先跟姜宇打招呼,然后看向贝松,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这位法国名导,“贝松导演?您好,我是刘艺菲,你也可以叫我英文名crystal。”
贝松和她握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我看过你的电影。很漂亮。”
標准的客套话,刘艺菲还是礼貌地微笑:“谢谢。”
达伦介绍说:“crystal在电影里演林馨,黑天鹅的化身。她跳得很好,有种野性的美感。”
“舞蹈训练了多久?”贝松问。
“三个月,每天六小时。”刘艺菲回答,“我以前有舞蹈基础,所以適应得比较快。”
“能看看你跳舞吗?”贝松忽然问。
刘艺菲愣了一下,看向达伦。
达伦点头:“正好,下一场是莉莉的独舞热身。你可以先准备一下,让贝松导演看看。”
刘艺菲去换衣服了。
贝松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姜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观察著贝松的反应。
音乐响起,是柴可夫斯基《天鹅湖》中黑天鹅变奏的现代改编版,节奏更加激烈,旋律更加危险。
刘艺菲站在舞台中央,闭眼深呼吸。
她睁开眼睛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从刚才那个礼貌的年轻演员,变成了充满诱惑和危险的黑天鹅。
她开始跳舞。
那不是古典芭蕾的精確控制,而是现代舞的自由狂放。
旋转、跳跃、倾倒、爬起————每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却又带著一种脆弱的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