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专注地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感激?信任?还是別的什么?
开机仪式的重头戏是传统的“打板”环节。
达伦导演拿著场记板,站在布置成芭蕾舞团排练厅的片场中央,刘艺菲和其他主演站在他身边。
“《黑天鹅》,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场记大声喊道。
“action!”达伦喊道。
摄像机开始运转。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状態。
她的背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她不再是那个在旧金山吃辣条的女孩,而是芭蕾舞者林馨,那个在完美主义中挣扎的艺术家。
“cut!”几秒钟后,达伦喊道,“好,开机!”
现场响起掌声。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香檳,气氛轻鬆起来。
姜宇拿著一杯香檳,站在人群外围,看著刘艺菲被记者包围。
她从容地回答著问题,英语流利,姿態得体,完全看不出两天前那个在车里吃辣条的女孩的影子。
这就是她的专业,她的天赋,能在不同身份间无缝切换。
“她很有潜力。”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姜宇转头,是达伦导演。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也拿著一杯香檳。
“谢谢导演给她这个机会。”姜宇说。
“是她自己爭取来的。”达伦喝了口酒,“试镜的时候,她跳了一段《天鹅湖》的选段。技术不是最完美的,那种情感————那种被压抑的疯狂,那种渴望被看见的绝望,很打动我。”
他顿了顿,看著姜宇:“不过姜,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这个角色很消耗人,我担心她入戏太深。拍摄期间,你最好————多关注她一点。”
姜宇听出了弦外之音:“导演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达伦直白地说,“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而在这个剧组里,如果有一个能让她记住自己是谁、而不是完全变成林馨的人,对她的心理健康有好处。”
这话说得太直接,姜宇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误会,我不是在干涉你们的私事。我只是作为一个导演,关心我的演员。这个角色——它有吞噬性。刘艺菲是个好演员,但好演员往往最容易受伤。”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姜宇独自思索。
开机仪式在中午前结束。
媒体陆续离场,剧组开始准备下午的实际拍摄。
刘艺菲终於从记者堆里脱身,走到姜宇面前:“我下午就要开始拍第一场戏了。”
“紧张吗?”姜宇问。
“有点。”她老实承认,“更多的是兴奋。终於要开始了。”
她看著他,忽然说:“刚才你的发言————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放在亚洲演员在好莱坞的可能性”这个层面上。”她的眼神很认真,“这让我觉得我承载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