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姜宇坐下,“有时候数字太精確,反而会失去那种————混沌的美感。”
罗兰眼睛一亮:“说得好。灾难的美感就在於它的不可控性。”
侍者过来,姜宇点了美式咖啡,罗兰要了续杯。
“我听大卫说,”罗兰合上素描本,“你想推荐程龙和巩丽演司机和前妻?”
“是的。”姜宇直接承认,“他们愿意为这两个角色做很多准备。”
罗兰点点头,没说话,话音刚落,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环球的国际发行总裁理察·格林,今天穿了身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禿顶在阳光下反著光。
他身边跟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手里抱著厚厚的文件夹,显然是市场分析团队的人。
狮门的ceo乔恩·费勒梅走在后面,穿著休閒得多,polo衫配休閒裤,像个来度假的大学教授口“罗兰,姜先生。”理察笑容满面,“这么巧。”
“坐吧理察。”罗兰显然习惯了这种態度。
四人重新落座,侍者又加了两把椅子。
“这位是萨曼莎,我们市场分析部的高级总监。”理察介绍那个年轻女人,“她带来了最新的观眾调研数据。”
萨曼莎点点头,打开文件夹:“我们针对《2012》的潜在观眾做了抽样调查。数据显示,如果主要角色中有亚裔面孔,北美观眾的观影意愿会下降12%,欧洲下降8%。但亚洲市场会上升35%。”
她把数据表分发给每个人。
姜宇快速瀏览。
数据做得很专业,样本量够大,分析方法也合理。
问题是————
“这个调研是什么时候做的?”他问。
“上个月。”萨曼莎说。
“样本里有没有区分年龄段?”
“有。18—25岁观眾对多元卡司的接受度最高,下降率只有5%;55岁以上观眾最抗拒,下降率达到20%。”
姜宇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的文件。
“这是我们做的调研。”他把文件推过去,“时间跨度更长,从2005年到今年八月。样本覆盖北美、欧洲、亚洲主要市场。重点是————我们跟踪了同一个观眾群体的变化。”
萨曼莎接过文件,翻开,眼睛渐渐睁大。
“数据显示,”姜宇继续说,“年轻观眾对多元卡司的接受度,每年都在提高。而55岁以上观眾的抗拒程度,也在逐年下降。特別是2008年奥运会之后,全球观眾对中国的认知和好感度明显提升。”
他指了指图表上的曲线:“如果按这个趋势预测,到2010年《2012》上映时,北美观眾对亚裔主角的接受度下降率,不会超过8%。而亚洲市场的增量,可能达到40%以上。”
理察皱起眉头,凑过去看数据。
乔恩·费勒梅则露出了微笑,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而且,”姜宇拋出关键筹码,“程龙愿意將片酬降到500万美元,巩丽降到200万美元。比原计划的二线白人演员还低。这两位加起来,可以为製作成本节省至少1000万美元。”
“1000万————”理察喃喃道。
“这1000万,”姜宇说,“可以做两个额外的灾难场景。比如————里约热內卢基督像倒塌,或者东京铁塔被海啸衝垮。这些场景在最初的预算里被砍掉了,如果我们有钱————”
罗兰的眼睛亮了:“基督像倒塌?你们能做?”
“光影数字已经做了技术预演。”姜宇打开电脑,播放了一段30秒的测试视频,里约热內卢的基督像在强烈地震中缓缓倾斜、断裂、坠入山下城市的震撼画面。
虽然只是粗糙的模擬,那规模和衝击力,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场景如果做出来,”罗兰轻声说,“会成为电影史上最经典的灾难镜头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