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没有停下来,他挠了挠脸颊,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我很清楚大家对大姐的期待。她是林家的骄傲,她不能犯错,她犯错了大家会失望。所以大家在大姐犯错的时候,常常是指责她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著林星燃和林樱,又看了看窗边的父母,“但是大姐也的的確確是受害者,不是吗?不是她自己去找的沈云舟,是沈云舟主动接近的她。”
“他做了功课,他设计好了每一个环节,他利用了她最脆弱的时候。换成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未必能看穿。”
说著,他转回头看著林雨眠。
林雨眠正抬著头看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大姐虽然很强,但是经过这件事不也恰恰说明,她在一些方面確实有不足之处吗?就比如——感情方面的事情。对吧大姐?”
林雨眠没有说话,但她攥紧的拳头微微鬆了一点。
叶阳把手从床沿栏杆上收回来,然后插进自己的口袋里,语气轻快的说道:
“所以没关係的。每个人都会犯错。我小时候也是经常做错很多事情,张姨每次都在指责完我之后给我一颗糖果。她说,犯错不是为了被人指责的,而是为了记住这次的教训,然后成长成一个更优秀的人。”
他低头看著林雨眠,脸上的小酒窝再次浮现了出来。
“我相信大姐也一定会变成那样的人的。所以大姐你不必害怕犯错,因为你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啊。重要的是我们后面要怎么做,对吗?大姐?”
林雨眠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著叶阳,眼眶里的水光已经很亮了,但她还是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在战场上从不流泪,在训练场上从不喊疼,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被对手击倒也不曾皱过眉头。
但此刻,一个刚认回来不到两天的弟弟站在她床前说“你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时候。
她用了这么多年筑起来的墙,在这一瞬间被撬开了一小块砖。
林星燃站在床尾,她看看叶阳又看看大姐,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没想到你居然可以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叶阳转过头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什么哲理不哲理的,我只是把我想到的说出来而已。”
他转过头重新看著林雨眠,“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清除大姐身上的蛊毒。我也只会抑制这蛊毒,扎针只能暂时封住蛊虫不让它到处乱窜,並不能完全医治。”
“沈云舟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可不少。他给大姐下的蛊还在,他之前给其他受害者下的蛊也还在,这些都是要一个个解决的事情。”
林远山从窗边转过身来,脸上的阴沉已经消了大半。
他毕竟是一个父亲,一个父亲在看到自己的孩子把道理说得这么好、又把当务之急看得这么清楚的时候,再大的火气也会降下来几分。
“也对,这才是最关键的。”
苏婉清鬆开丈夫的手臂,她走到床边,低头看著大女儿后颈上那几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有些担忧的说道:
“可是这医院的大夫说了,这蛊虫死死趴在雨眠的后颈上,而且还会移动。”
“刚才拍了片子,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个位置,从后颈挪到脊椎,又从脊椎挪到肩胛骨,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要是做手术的话,危险性太高了。万一它在大夫下刀的时候突然移动,手术刀碰到主动脉怎么办?”
叶阳笑了笑,语气轻鬆的说道:“没事的,我的师傅可以解决。”
病房里的每一个人同时把目光聚焦在叶阳身上。
林星燃拉大嗓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你还有师傅呢?!”
她跨了两步从床尾走到叶阳面前,仰著头盯著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好奇的问道:
“网球教练?针灸师傅?还是教你变身的那个大佬?我早上说的那个戒指爷爷,是不是就是你的变身师傅?我就知道我没有推理错!”
叶阳被她盯得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胸前摆了摆,“不是什么戒指爷爷,就是个普通的医生老头,脾气有点怪,但医术是真的好。”
林星燃又要追问,林远山轻咳一声拦住了她,他看著叶阳问道:“你师傅能解这种蛊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