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的走廊里,江凌舒来回踱步,双手叉腰站定,思考后还是感到荒谬:
“外公怎么可能把房子抵出去呢?
“外公都八十八岁了,他还在做生意吗?
“你说他做什么大生意,需要投那么多钱?”
“别急,ceci,签名也可能是假的。”应劭霖把她拉回到椅子上让她坐好。
他摁住她双肩,安抚她的情绪,说:“等把那个律师找到,问问就知道真实情况了。”
望着他的眼睛,江凌舒心安定了些,可又不免沮丧地叹气:“怎么找啊?世界那么大,海因克斯肯定躲起来了。”
“放心,我来想办法。”应劭霖起身,大手缓慢揉她头顶的发旋。
江凌舒顺势搂住他的腰,头倚着他,柳眉不展:“dani,我想不明白。海因克斯他是个律师,他在莱比锡十几年,有名望有地位,为什么要放弃现有的一切,对付我们家呢?难道我们跟他有仇?他蛰伏十几年为了报复?”
这件事十分里透着一百分的不对劲,可她想不通问题出在哪儿。
应劭霖低头瞧她,真想用力敲开她脑袋瓜,看里面脑回路怎么长的。电视剧看多了?还蛰伏。笨得他想笑。
他摸着她头发说:“好了,别想太多了,小舒。”
“可我们回不了家了。”她仰起头看他,眼底浮出一层水雾。
在那层水汽凝成泪珠之前,应劭霖用手盖住了她眼睛。
他说:“会还给你的。”
她要是直接答应他,根本不用来这么一遭。
眼下,“小舒,去美国吧。我养你。”
她账户冻结了,家也不能回。警察说在调查清楚前,家里东西一件都不能动。
她身上只剩一个书包和外婆留给她的大提琴。
牵他的手上车,江凌舒耷着脑袋一言不发。
等到了机场她才知道,他们不是一起走,他是要把她先送走。他处理完事情再回去。
她不喜欢一个人坐飞机。
“太远了。”江凌舒攥着他手摇头:“劭霖哥,我不能和你一起吗?我待几天再走。”
“小舒啊,”应劭霖扯开她手,弹了下她脑门,说:“你还是走吧。
“你签了那么多不知道内容的文件,万一再出现一个什么案子,要把你关起来怎么办?”
他捏捏她脸,轻笑道:“我可舍不得你坐牢。别任性。”
女孩看着他的眼睛,对视良久,她含着泪花听话地点了点头。
应劭霖让她笑笑,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直到上飞机前,她忽然抬手抱住了他。
“劭霖哥对不起,没想到长大了,我还在给你惹麻烦。”
因为她做了一件蠢事。从回到莱比锡的第一天,他就一直在收拾她的烂摊子。江凌舒心里愧疚,她不好意思面对他,脸深深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应劭霖意外地挑了挑眉。
严格来说,这次不能怪她。
“你不是麻烦。”他把扭成麻花的书包带给她整理好,让它妥帖地贴着她肩膀。
应劭霖双臂合拢,静静搂了她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他说:“去吧小舒,在家等我。忙完我就回去。”
“嗯。”
江凌舒往里面走了两步,又回头,不舍地跟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