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一坐下,看见她办公桌上教案封面的名字,严倩。
腿上一哆嗦,真是她啊!
所以当乔月说完来的缘由,以及,以及张黎受伤的原因。张黎不让她找老师说挨欺负的事情,所以她就只能说,是自己骑电动车带他摔的。
所以毫无疑问的,严老师毫不客气的把她批评了,说她这么大个人做事情太不靠谱,现在高一这么关键时刻万一摔了胳膊怎么办……乔月唯唯诺诺点头,还好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不会被打手心。
乔月走时候严老师忽然问,她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乔月赶紧摇头,都过去十多年了,严倩指不定教过多少学生,她这种的她肯定没印象。如果说吴阳嘛,严老师估计记得,但乔月才不会说,因为吴阳已经死了,反正在乔月这儿死了。
乔月去三班找张黎,很多人故意借着打水由头来看她,乔月摆弄了下自己头发,大大方方让人看,有个小姑娘夸她漂亮,乔月赶紧给自己小店打广告。
“衣服漂亮啦,你穿你也漂亮……我的店就在……你是张黎同学,一定给你打折……就在新世纪百货地下商场,档口位置是有些偏……我给你画个图……”
乔月的热情让人有点无从招架,很多人是凑过来看热闹的,他们听说李豪挨揍的消息了,都以为是张黎找的校外的人,然后家长被叫来处理这事儿了。
零零零——
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响起,楼道里很快安静了,乔月走在前面,张黎的一条腿有点跛,看起来不太严重,乔月先把吃不完剩下的消炎药给他。
两个人到操场,县一中的操场很大,很新,忘记是县里哪位企业家赞助捐赠的了,崭新的操场和破旧的教学楼宿舍楼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操场四周安装了十分明亮的大灯,但为了省电,平时只开一盏,乔月坐在水泥台阶上,让张黎把校服裤子撸上去。
张黎没动,乔月就自己上手撸上去。
“坐下啊,你站着我怎么上药。”
主要是张黎站着她坐着,乔月觉得自己好像比他矮一头,不得劲。
“听说你们学校还有樱桃吃,树呢,我怎么没看着?熟了记得给我摘一把啊。”
乔月把紫药水淋到张黎腿上,他擦伤不太严重,因为隔着裤子,不是直接搓油柏路上的,但被电动车砸的那块挺重,有一大团青紫,像瘀血,不知道多长时间能消散化开了。
乔月用力揉了揉,张黎缩了下腿,但一点声儿没出。
皮肤白有点伤就显得吓人,张黎整条小腿上都是伤,大的小的青的紫的,还有血跟校服裤子内衬粘到一起的,乔月眼睛眨也不眨地给拽开。
紫药水很凉,乔月拿着棉球的指尖被染得颜色很深,受伤的地方太多,乔月沿着张黎的小腿一直抹上去。
夜晚很静,月亮很大,后面的教学楼隐隐约约传来唱歌的声音。
高三生晚自习时候老师会苦中作乐,让合唱首歌曲提提神,不然天气热,太容易困倦。
乔月也心情很好地跟着哼起来。
“……轻轻敲响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虽然张黎的小腿上净是伤,但还是很滑,有一种,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紧绷,乔月不自觉的,总之不管有没有伤的地方,她都抹了个遍。
“可以了。”
“嫂子,可以了。”
张黎又说了一遍。
乔月抬起头,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咧嘴对着张黎笑,她嘴唇很红,露出的牙齿就显得格外洁白,蹲坐时,能看到锁骨上细密的,亮晶晶的汗珠子。
“你可真棒。”
乔月歪着头对着张黎笑,手指还是没离开他的小腿。
张黎觉得周遭的一切忽然变得很悬浮,只有乔月指尖的温度,那么真切。
他微微缩着身,想把不体面的地方遮挡起来,但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哪里棒。”
“忍痛啊,那么疼,你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