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对不起。”
张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但就是忍不住道歉。
他高度近视,离了眼镜什么都看不清,台灯又暗,哪都是朦朦胧胧一片,乔月的五官也看不清,除了簪子上的流苏,在不停晃动。
“乔月,我害怕……”
张宇的眼泪不停往下流,他很迷茫地睁着眼,仰着头,冰凉的眼泪落在乔月小腿上。
“没事儿……很快就好了……好了就奖励你……你最喜欢的……”
乔月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张宇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乔月不许,他只能就那样坐在椅子上,被动地承受乔月给的一切。
一切结束了,张宇又抖了一下。
乔月的声音清晰起来。
“怎么还不习惯,越哭越厉害了。”
乔月有点埋怨,因为她的指甲油全都白涂了。
“好了。”
张宇站起身,提好裤子,摸索着去拿桌上的眼镜。
“不行,你是用嘴又不是用眼睛。”
乔月摁住张宇的手,她可不喜欢失控。
但张宇马上用实际行动告诉乔月,他也不是事事都听乔月的。
乔月总说她想做一个有文化的人,但她就只是说说,从不付诸行动,还总乱说成语,闹出不少笑话。
书桌上就有一些乔月的作业本,张宇每天给她布置一些作业,都是初中的课程,乔月就读到初一。
这种事儿一两天玩玩闹闹还行,天天如此就没意思了,乔月并不想学,她总找事情推脱。
但现在这种情况不行。
乔月在磕磕绊绊读一段生僻字很多的课文,张宇早给她布置了任务,让她提前查清读音,但她懒得翻字典,她卖衣服又用不上这些拗口的文言文,用了顾客会以为她有病。
于是遇到不认识的字她要不读左边要不读右边,要不瞎读。
“啊不对!我读错了!我……”
乔月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哭又不像是哭,她在道歉吗,但是屋里好像一个人都没看到呀。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桌角,指尖都摁白了。
只有一些很奇怪的,啧滋的水声。
……
“对不起,月,你打我吧。”
张宇跪坐在地上跟乔月道歉,向前挪了一下,脸似是要贴到乔月的大腿,乔月赶紧暗自瑟缩向后退了一点。
……
“再练习一遍,等你弟弟回来了,你要怎么跟他说?”
乔月拿起书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起来。
她觉得自己就要脱水而死了,必须赶快补回来。
就在这时,屋外恰好响起了脚步声。
乔月赶紧坐起来,调整到战斗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