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了几步,她脚步倏然一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凉亭里。
那里有人。
那人姿态闲适,神情平静,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秦姝玉已经认出了他。
那个在宴会厅里众星捧月的男人。
裴扶年。
秦姝玉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下意识要转过身,往后走,避开他。
然而,刚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咬了咬下唇,又转回身,提裙走到凉亭下。
隔着凉亭的栏杆,芍药花开得灼烈灿烂。
裴扶年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又很快移开,望向宴会厅的方向。
宴会厅外的走廊里,站着个到处张望的女人。
他听人说过这个女人,叫jada,港城赫赫有名的交际花。
眼前的少女,便是她带来的。
秦姝玉握了握拳,抿唇,声音很轻:“裴先生,请问,大门怎么走?”
裴扶年怔了一下,微微侧身,朝花园深处的一条小径抬了抬下巴:“左边。”
秦姝玉转过头看去,果然,左边的花丛中,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遮掩在草木中,在暗夜里不起眼。
她诚恳点头:“谢谢。”
说完,提腿要走,神色匆匆,毫不留恋。
裴扶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问一句:“你的名字?”
秦姝玉愣了一下,回头看到他漆黑的眼眸,踌躇片刻,终究没有说出口自己的姓名。
欠了欠身,转身快步走了。
裴扶年不再说话,遥遥望着她的背影。
半晌,转头回了宴会厅。
身后的保镖,悄无声息地沿着鹅卵石小路,脚步不停走了过去。
秦姝玉穿着长裙、高跟鞋,走了一会儿,便觉得脚掌生疼。
她咬了咬下唇,捏紧拳头,强撑着继续往前走。
不能再耽搁了。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追上她,越来越近。
秦姝玉心底一慌,只当是秦月华追了过来。
顾不上回头看,抬起头,越发加快了脚步。
“这位小姐。”身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来人很快超过她,站在了面前。
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立,面无表情,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裴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秦姝玉怔然,心里升起一丝戒备:“我不认得你们。”
不管是眼前的保镖,还是裴扶年。
非亲非故,那位高高在上的裴先生,怎会如此好心?
她有几分怀疑,眼前的保镖,是秦月华派来伪装的。
保镖看出她的犹疑,点到为止:“港城没人敢冒充裴先生的人,车辆已经等在大门口,您还要耽搁吗?”
秦姝玉咬了咬唇,想到孤身在清水湾的妹妹,低头看看磨破的脚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