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那只曾经偷走自己宵夜、让他黑化到差点说要在外卖里下毒的胖狸花猫,又看了看它缩着爪子发抖的样子,原本准备嘲讽几句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雨声从门外传来。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灯光与风声。
水野阳太慢慢叹了一口气。
“……你还真是在赎罪啊。”
虎太郎歪了歪头:“喵?”
水野阳太走过去,先把自己的外卖从架子上拿下来,又顺手把旁边几袋外卖往里面推了推,避免被风吹到。然后,他弯下腰,看着仍然端坐在原地的虎太郎。
“冷成这样还守着,你笨不笨?”
虎太郎像是不太服气,冲他又“喵”了一声。
只是这一次,那声喵没有平时挑衅,反而带着一点鼻音。
水野阳太的眉心微微皱起。
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把虎太郎抱了起来。
虎太郎明显一僵,似乎没想到这个总是和自己对视得像仇人的男人会突然抱它。它原本下意识想挣扎,可水野阳太的手很稳,抱它的动作也不算粗鲁,只是把它沉甸甸的身体托起来,抱进怀里时还顺手把它冰凉的爪子塞进自己的外套里。
“辛苦你了。”
水野阳太低声说。
虎太郎愣住了似的,没有叫。
水野阳太抱着它往保安室走,把它放回暖桌旁边。暖意重新包围上来,虎太郎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圆脸贴在软垫上,却还仰头看着水野阳太。
那眼神很奇妙。
不像平时挑衅,也不像装无辜。
更像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总是冷脸看它的人,突然对它温柔起来了。
水野阳太被它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他语气还是冷冷的,“你要是感冒了,小樱又要心疼。到时候她肯定会抱着你哭,说虎太郎好可怜。”
虎太郎耳朵动了动。
水野阳太蹲下来,把暖桌的毯子往它身上盖了盖。
“你别以为我原谅你了。”他一边整理毯子一边说,“你偷走我宵夜的事情,我还记得很清楚。”
虎太郎:“喵。”
“但是……”水野阳太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你现在确实有认真工作。”
虎太郎趴在软垫上,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他的手腕。
水野阳太低头看着那条尾巴,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小樱哭着说“我的蛋糕没了”的模样。那时候他是真的很生气,觉得这只猫又馋又狡猾,把整栋楼的人耍得团团转。
可是现在,它戴着小小的项圈,蹲在冷风里守住外卖,明明可以躲回暖桌,却硬是等着住户下来拿餐。
也许动物并不知道所谓赎罪是什么意思。
可虎太郎确实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适应新的生活。
水野阳太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虎太郎的毛被冷风吹得有点凉,耳朵却已经慢慢暖起来。被摸到头的一瞬间,它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不太自然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