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筠将茶放在案前,谢长溪抿了一口,静静地看她。
谢长溪坐于案前,眸光缱绻,仍旧带着笑意,他问施筠,“你方才想说何事?”
施筠立在谢长溪身前,往后退了两步,旋即跪在他身前。
“郎君的婚事已定,奴心里为郎君高兴,”施筠放软声音,顿了顿,“郎君奴是为放良的事担忧,还请郎君早日允了奴的事,奴日夜不安,唯恐郎君忘了此事。”
闻言,谢长溪将杯盏重重搁在案前,眉眼沉凝。
“映月,可是我纵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此事。”谢长溪沉声道,“我原以为你今日是有别的话同我说。”
施筠眉心深蹙,不解其意。
“郎君是想听奴说什么?”施筠眸光轻颤,疑道。
谢长溪太反常,施筠拿不准他究竟是何意思。
事到如今,他的婚事也定了,还拖着她不肯放?
施筠直愣愣地看着谢长溪。
谢长溪垂眼看她,语气稍缓,“映月,我知你近来受了不少委屈,你若心里有怨,便同我直说,你是我的人,也不由旁人欺负,你可知道?”
这些天他将施筠的委屈看在眼里,只是她不肯说一个字,都闷在心里。
如今他的婚事已定,想来是她心里觉得委屈,才又说起这通气话。
谢长溪眉眼舒展开来,看向施筠的目光温柔起来。
见她跪在地上,不免有些心疼。
她身上还穿着从前的旧衣,未免太磕碜。
施筠没听明白谢长溪话里的意思,他想听她说什么,她的委屈,还是她一心想要放良。
她不想要谢长溪为她撑腰,只想离开侯府,如是而已。
可谢长溪为何总要推拒,婚事也已定下,难不成真要纳她为妾。
不可能的,她如今还是贱籍,良贱不通婚,何况崔氏不喜她,又怎会让谢长溪纳她。
施筠被谢长溪的一番话搅得心神不宁,手心不知何时腻出了一层汗。
她心下忐忑不已,找不到落定的地方。
为何会变成这样,施筠不敢再深想。
“郎君,奴不明白。”施筠抬眸与谢长溪对视,声音沉了几分,“郎君从前应奴的话,难道不作数了吗,奴心里没有丝毫委屈。”
话落,屋外刮起一阵疾风,吹得施筠后背发寒。
谢长溪看她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明亮、倔强。
她为奴为婢,从不褪去眼底执拗的骨气。
一个奴婢要什么骨气,她若非要如此。
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得住几时
月光清凌凌的落在施筠身上,映得她身形纤弱,好似秋日里的兰花,摇摇欲坠,生机不再。
谢长溪心知施筠出身卑微,因此生出几分耐心,他不疾不徐地道,“你既不明白,我便说与你听,我原以为你是受了委屈同我置气,你心中既没有怨言,那倒也罢了。”
施筠看着他,见他起身走至她身前,眉间笑意尤甚。
“郎君,奴只求郎君守诺。”
施筠微微仰头,言辞恳切。
谢长溪恍若未闻,立在她身前,面带微笑,“月娘,往日我便说过要为你筹谋,如今待表妹过门我便纳你为妾。”
话落,他伸手温柔地将她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