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妈妈敏锐的觉察到一丝怪异,她笑道:“来,喝点暖暖身子。趁着郎君还没回来,我们先把年过了,新岁不带旧事了,和气生财。”
兰芳闻到香味什么也顾不上,她别扭地抬手盛了一碗给施筠,而后又给铃香添了一碗。
施筠只刚尝了口鱼汤,便听秦妈妈道,“先前厨房偷懒的小厮被郎君抓了去。”
“是怎么了?”铃香一骨碌咽下,疑道。
秦妈妈扬了扬眉,卖了个关子,好半晌才开口,“那里是躲懒呢,是收了绿萝的银子给知府卖命呢。”
这事施筠早就知道,秦妈妈讲出来,施筠也不觉惊讶,只是铃香和兰芳吓了一跳。
兰芳瘪嘴,道:“我早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那日我看着鹤木将绿萝送了出去,手脚动弹不得,那张脸扭曲的认不出模样。”秦妈妈眉头高高蹙起,复又唏嘘一声。
想到当初绿萝进府时,多明媚的一个姑娘,落得个手脚尽废的下场。
施筠手上一顿,转头看向秦妈妈,“妈妈你说她怎么了?”
秦妈妈眼珠子一转,凭她多年的阅历来看定是那回事,她笃定道:“应当是被挑了手脚筋,动也动不得。”
闻言,施筠看那碗里浮起的油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可以想象到绿萝当时是多么的痛苦,绿萝痛苦嘶喊的声音,仿佛在她耳边回响。
施筠起身跑到角落里吐了起来,她觉得方才吃的不是藕汤,而是人肉,渗着血的人肉汤。
冬日刺骨的寒意攥紧袖口衣领,这会施筠忽地想起了唐志生。
被人打断了腿,割了舌头,连带着一家人都被打发到了庄子上。
谁有这么大的权利,还有谁。
只有谢长溪。
唐志生逼她嫁给他,柳妈妈为难她,绿萝骗了她。
他们固然都对不起她,可也不该落得身残的下场,太残忍了。
人命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由自己做主。
施筠心口一阵恶寒,好像皮肉被剥开,风雪灌进脊骨,冷得她作呕。
她又惊又怕,细数这些时日她的所作所为,她从未对不起谢长溪,只想求他遵守诺言。
角落里,施筠缓了好一阵才渐渐定心,她从未对不起过谢长溪,她不必怕。
霞光渐起,夕阳照在薄雪上,映出点点碎光。
因小年的缘故,谢长溪提前回府,施筠在院前候着。
谢长溪命鹤木将平安符赐了下去,施筠拿在手里只觉沉甸甸的,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鹤木倒是头一回见谢长溪赏赐下人这些小玩意,往日里有赏也不过是些金银珠宝。
晚间,施筠系上平安符,在书房里研磨,谢长溪侧目看施筠,只见她低眉垂目,无嗔无喜,好似个瓷人。
他心念一动,搁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