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他不禁为施筠日后着想,倘若她离了侯府的庇佑,恐怕只会被人骗了去。
这世道于她是不利的。
施筠脑袋发懵,浑然不觉被人抱在怀中。
谢长溪下马,将施筠放下,见她整个人抖如筛糠,目光散乱。
他眉心拧的更紧,蹲下身,眸光温和地看着她。
“莫怕,这儿没人。”谢长溪温声安抚。
良久,施筠眸光凝起,呼吸逐渐平稳。
月如钩,满地银霜。
林间风声渐重,落叶被搅得纷乱。
施筠缓缓抬眸,见谢长溪就在眼前,她这才确信,谢长溪和她都还活着。
她也算救了谢长溪一命,如此他和她之间的恩情一笔勾销。
“郎君,无事便好。”话落,施筠正欲起身,却见谢长溪身后一道利箭飞来。
说时迟那时快,施筠一把推开谢长溪,长箭刺进她的左肩,疼得她咬牙呼痛。
随后,她听见鹤木等人赶来,后来的事施筠已记不太清。
“郎君,赵明礼的人都解决了,真账本已拿到手。”
鹤木刀上还沾着温热的血,他见谢长溪抱着中箭的施筠,急忙垂下眼。
“回府。”
谢长溪一路抱着施筠回府,待大夫抓了药,铃香煎上后,谢长溪才回书房。
谢长溪翻看账本上的往来,赵明礼本是新党的人,其中往来最密的是国公爷韩成。
其余的皆是新党的人,旧党无一人在册。
韩成本就疑心他的立场,如今账本在手,只看他如何做。
新旧两党的算盘打的太响,只等着看他如何处理江陵的事。
“把这账本送个国公爷,就当作是我出任荆湖北路体量安抚使还他的礼。”谢长溪将账本掷在案上。
江陵刺杀他的这批人,不必想也知是赵明礼的手笔。账本的事一旦查出来,韩成摘得干净,可赵明礼难辞其咎。
谢长溪本不愿赶尽杀绝,只可惜赵明礼的手伸的太长,触了他的霉头。
“人捉回来了?”谢长溪冷声问道。
鹤木躬身回禀,“在柴房关着,郎君要如何处置?”
“挑了手脚筋,发卖到矿场。”谢长溪道。
鹤木领命退下。
——
铃香和兰芳守着施筠,待施筠醒来已是天明。
兰芳见施筠醒了,便起身去回禀郎君。
铃香端来汤药,忧道:“姐姐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出事。”
施筠肩上的伤隐隐作痛,她抬手摸了一下,血珠渗了出来。
“郎君无事便好。”施筠唇色发白,一口一口地抿铃香喂来的汤药。
“姐姐,你总要为着自己着想呀,总这样叫我心也跟着疼。”
铃香说着便有了泪意,却只是别过头,缓了片刻。
施筠有些倦了,一时间也找不到话宽慰铃香。
铃香有些话说得不错,她总该为自己着想,不能救了别人把自己搭上去。
暮色四合,残阳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