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扫把星!刚进门我儿就没了,还不是你克死的?!”
“本以为娶你能冲喜,岂料是请了个克夫的蠢物回家!”
青宣县安合村富户殷家。
原本应该是大喜的日子,但此刻殷家上下哭天抢地好不伤心,以殷家老妇为首,指着一身嫁衣的女子怒骂。
女子身形消瘦双目无神,好像三魂并不在此地,只能呆愣愣挨骂,却又像充耳不闻,更激起对方的怒火。
“这日子怎么过啊,让苏家赶紧把她女儿领回家!我儿子都死了!她也没用了!”
赶早来吃席的宾客面面相觑,这般鬼热闹也让他们碰上了。来得晚的客人一头雾水,随手拉个人问道:“发生什么了,殷家不是办喜事吗,怎么还哭上了,还指着新娘子骂。”
“还能怎么回事,殷家独子的身体大家都知道,打小就不好,没了也是意料之中,但没想到没得这么不巧!赶在成亲当天咽气了!”
“啊?不过他家儿子这种情况,怎么还有女子肯嫁?而且我看这新娘子似乎不大对劲。”
他们口中大不对劲的新娘子还在人群中间呆愣愣站着,整个人瘦骨嶙峋,脸色苍白得如鬼魅般,那双眼睛许久没有转动,更显出可怖。
“这也是个可怜人。”
“怎么了?详细说说,我与他家不算太熟,只是受掌柜委托来送礼金,不知他家什么情形。”
听到这话,熟悉情况的村人立刻接话道:“这事还要从一个游方道士说起!”
见不知详情的众人好奇,村人说闲话的劲头更盛了。
安合村殷家大家都知道,是村里有名的富户,家里良田近千,佃农下人加起来也有大几十,这般富足的人家却有一桩天大的心病,那就是殷家老爹老妇如今年过五十,却只有一个儿子,这独子生来便丰神俊逸天资聪颖,偏偏自小缠绵病榻,十八年来请过多少名医都看不好,都说他命不久矣。
“直到今年年初,不知哪里来了个游方道士,给殷家独子卜了一卦。”
道士掐指算命,给了个八字,说寻这般八字的女子结亲,殷家独子不仅能长命百岁,还能繁衍子嗣生生不息。
殷家老爹老妇听此,急忙去寻此八字的女子,但找来找去,方圆几百里内,只有一个叫苏瑜的女子八字分毫不差。
说起来也巧,那女子也是安合村村民,但跟殷家不同,殷家有多富,这女子家就有多穷,家里上上下下十几口人,田地不足二十亩,属于吃了上顿没下顿那种贫民。这就罢了,偏生正合八字的女子,天生浑噩痴傻,向来被家中爹娘兄嫂嫌弃。
殷家老爹老妇见此,自然不愿意,在他们看来自家儿子才貌双全,又颇有家资,怎么能娶个傻子进门。可那游方道士言之凿凿,说得煞有其事,他家只好捏着鼻子迎娶天生痴傻的苏瑜。
苏家不用讲,没想到既能甩开苏瑜这个包袱还能赚笔聘礼,早就做好嫁女儿的准备,至于男方身体如何,根本不在他们考虑范围!
“本就是不情不愿结的亲,岂料今天花轿刚入门,新郎就死了,殷家更不愿意,闹着要退亲。”
“可这花轿已经入门,官府那边应该也登了婚书,肯定不能退吧。”
“说的是呢,所以新娘的娘家听说新郎没了,撒腿就跑,只留新娘子一个人留在这。”
“可怜,这就新寡了。”
众人口中的新寡苏瑜还木木愣愣,并非她想这样,而是自她穿越以来,一直都是这个状态,根本控制不了这副身体。
没错,穿越。苏瑜上辈子是个现代人,病逝在医院里,再睁开眼就已经来到古代,进入一个同名同姓同生辰的女子身体里,她能感知到周围一切,但做不出任何动作,有种魂魄还未相融的感觉。
苏瑜只能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在她看来无论是所谓夫家还是所谓娘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殷家是村里富户没错,却是为富不仁的那种,苛责佃户佣人是常态,无故打骂手底下的人更是寻常,还纵容恶仆仗势欺人,村里不少人都说他家活该绝后。
苏家也没好到哪去,苏瑜是她家最小的女儿,自生下来便天生痴傻,家里多数人极为嫌弃,自小不闻不问,颇有让她自生自灭的意思,偏偏苏瑜生命力极为顽强,靠着两个姐姐偶尔给些吃食,竟然磕磕绊绊地活了二十二年,只是整个人瘦骨嶙峋,仿若只有一身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