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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从记得在梦里面,爸妈下放的农场主任被收买了,既然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在北京举报爸妈的平反程序,那农场这边可能也被他们打过招呼了。
他打听了农场主任的住处,绕道去他家,看能不能先沟通。
没有想到一大清早,主任家里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一开始以为是主任和他媳妇,听了屋里男女对话,确定在家的不是农场主任。
这就有意思了,顾明从直接去了农场办公室,敲了敲敞开的大门。
里面的人抬头看到是个陌生的脸,问道:“你找谁?有什么事?”
顾明从脸上带着笑:“我是顾镇川和陈英蓝的儿子,过来看看爸妈。”
何主任看他手上没带礼物,脸上不好看,说道:“你别撒谎了,顾镇川和陈英蓝只有一个儿子,我见过的,你又是哪个儿子?”
顾明从说道:“您见过的那个是抱错的假儿子,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我跟我爸长这么像,看过的人没有怀疑的,这张脸往这一放,您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何主任摆摆手:“你别跟我说这些,他们是犯了错误来农场改造,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顾明从依旧带着笑:“何主任,你能做到一个大农场的主任,觉悟一定很高,难道没听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吗?现在全国都在办理平反手续,别人想要阻止,但要是他们阻止不了呢?您何必被人三言两语挑拨之后,做这个恶人。”
何主任笑道:“你还挺有口才,那你再说一个能打动我的事情,我就让你去见。”
本来顾明从想说自己考上了北京大学,与人方便于己方便,何必结仇,但现在不需要。
他说:“本来我是想去您家里先沟通,刚准备敲门,突然听清楚您家里那个男人不是您本人,吓得我没敢进去,如果您现在回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看清到底是谁?”
何主任猛的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好,我让你去看你爸妈,但是今天中午这事,也请你当做没看见。”
顾明从茫然:“中午什么事?我直接来您这里,提出想见见爸妈,是您问清楚了情况,给我开了绿灯,还有别的事情吗?”
何主任对眼前的小伙子刮目相看,态度变好了:“一大早的,有个说是他们儿子的小伙子过来,既然那个不是他们的亲儿子,估计没安好心,你要去就快点去吧。”
……
顾明从一路按照何主任指的方向,快步小跑,路过一条小河,正在洗菜的女人猛的站了起来,手里的菜盆子都飘了出去。
顾明从心里一抖,连忙帮她把洗菜盆捞了回来,仔细盯着她打量,不敢确定,只能询问:“阿姨,您怎么了?”
女人抖着手,一把抓住他两只胳膊,干张着嘴,也只挤出了“你、你”这两个字。
顾明从酸涩,能被他的模样震惊成这个样子的,也只能是他的亲生父母了。
这种天生的血缘亲情,让他忍不住哽咽:“阿姨,我是来找我的亲生父母,我父亲叫顾镇川,母亲叫陈英蓝,请问你认识他们吗?”
虽然什么前因后果都没有说,单是看到顾明从的样子,陈英蓝就知道,这一定是她的儿子。
因为长得和她丈夫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就说么,家里那个儿子长得不像他们夫妻就不说了,无论她和丈夫怎么教育,儿子依旧像是来讨债的一样,才十五岁,就把亲生母亲给举报了。
十年里,那个讨债的儿子一次都没有过来,反倒是他们夫妻熬到了平反,写好了平反材料,他居然又来了。
陈英蓝大哭:“你幸好来了,不然我和你爸就要被他给骗了。”
顾明从扶着亲妈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妈,千言万语我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就说我怎么知道不是亲生的事情吧,我这边换错的父母,对我就像捡来的孩子一样,十五岁把我撵回乡下插队,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死心,十年里回来了三趟,可是每一次只住一晚上,他们就把我撵走。”
“这次高考恢复,我备考的时候,他们几次三番陷害,我就知道我肯定不是他们亲生的,后来意外认识了负责平反的组织部宋书记,你们的平反材料又正好送到了姐夫手里,他看到了上面的照片,告诉了我身世,我媳妇预产期提前了好几天,昨天晚上刚生了个闺女,你孙女儿是个小福星,让我及时赶到了。”
他从亲妈这得知,假儿子今天早上到的,带着刚出生儿子的照片来忏悔,装得差点骗到了人。
陈英蓝心有余悸:“他拿着刚出生的儿子照片过来给我看,说他现在已经娶妻生子,痛改前非,还说只要我们放弃当初被查抄走的房屋,马上就能办平反,还说现在政策就是那个样子,不妥协不行,我跟你爸被他磨得没有办法,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人求证,我就借口出来洗菜透透气,没有想到遇到你了。”
顾明从也后怕,他这闺女要是迟一晚上出生,就来不及赶过来跟父母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