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面就是送到县医院,他手上当初中教师攒下的那点钱,很快会被姑姑姑父做手脚耗光。
想到梦里的情景,顾明从不再犹豫。
“看奶奶这个样子,县城治不好的,我们去市里治病,晚晚,去收拾衣服、被子,我去找公社借拖拉机,现在就送奶奶去市里治病。”
市里的医院,那就没办法动手脚了,顾明从把奶奶从地上扶到床上躺下,关切:“奶奶,你再忍忍,我们现在就去市里给你看病。”
他看到奶奶的眼里有愧疚、有闪躲,而且真是痛到在地上打滚,嘴唇的颜色和脸色,绝不像现在这样健康。
梦里的警示没有错,奶奶是在配合装病。
许莲心害怕露馅,不想去市里,就说道:“奶奶这会好多了,去县城看看,如果需要去市里,咱们再去。”
顾明从:“那怎么行?家里就奶奶对我最好,我一定要带你去市里,你稍微等一等,我去看看晚晚东西收好了没有?”
……
顾明从看媳妇正在装几件半旧的、带补丁的衣服,他把这几件拿下来,换上两人没补丁的衣服塞到箱子里,箱子就这么大,只能带最需要的部分。
然后悄悄让媳妇把所有值钱的细软装好,交代真实意图。
“咱们到了市里,直接买回北京的车票,问的话,就说我们半路改主意,带奶奶回北京治病。”
姜向晚吓了一跳:“我看奶奶没什么大病,又不知道发什么疯来逼着你妥协,这么远跑回北京去,来回路费、加医院检查、加住宿吃饭,咱们攒的这点钱,可就全折腾光了。”
顾明从已经不打算再回乡下了。
他说道:“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我们这趟回去就留下来,家里没有地方住,那就租个房子,至于奶奶,她根本没病,做检查花不了几个钱,你听我的,我有安排。”
姜向晚跟丈夫顾明从,都是北京来的知青,两人是同乡,来的时候都是十五岁,年龄相仿,经历差不多,过了几年确定关系,年龄到了,又觉得回去无望,就结了婚。
谁也没有想到高考会恢复,丈夫聪明,肯定能考上,北京是一定要回的。
既然他已经安排好了,姜向晚按照丈夫的嘱咐,只挑好的、能用上的装箱,别的等回到北京再说,不能耽误了丈夫的计划。
……
顾明从找公社借了拖拉机,又带了一个拖拉机手,逢人就说:
“我奶奶突然喊浑身痛,在家里打滚,可给我吓死了,我带她去市里做个全面检查,省得在县城瞧不好,又得转去市里,让奶奶遭两头罪。”
拖拉机上垫的,是两口子结婚才打的棉被,村里人夸顾明从孝顺,安慰许莲心,嫉妒她有这么好的孙子。
“许大娘,你儿子儿媳几年都不回来一次,享不上他们的福,倒是享上大孙子的福气,你一喊痛,就带你去市里治病,看看他多孝顺。”
许莲心满心羞愧,哼哼唧唧躺在棉被里,不敢搭腔。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老头子说,不这样的话,儿子儿媳工作就没了,实在没办法。
顾满仓本来只想去县城,现在被架起来去市里,就不能让女儿和女婿作假,耗光假孙子的积蓄。
不耗光他的积蓄,他随时能回北京,这可不行。
顾老头一脑袋火气,闷闷不乐坐在拖拉机上,如果让假孙子真考回北京,那他儿子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毁于一旦了。
他真正的亲孙子也会受到影响,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