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雪落在了她的发间,沾染上了点点白,钟梧攸并没有去理会,只是看着路面上的车流。
她没有再说别的,肩膀微微缩着,那条围巾被她绕了两圈,把下巴都埋进去了一半。
一辆辆车驶来又离开,他们要等的公交车都还没到。
何知澍沉默了几秒没说话,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接住了一片雪花,又重新揣了回去,很轻地和她说,“想滑下去那就行。”
“还有想坚持的心就够了。”
见过她在赛场上的表现,和练习的样子,何知澍熟悉她身上所蕴有的韧性,这样摔倒后能一次次站起来再尝试的勇气,和他所见过的能练出成绩的运动员一样。
他能看出,钟梧攸并不是轻易服输的人。
雪落在他的眼睫上,他没去理会,转过头看向她,“有这颗心就行。”
他没说“你的话一定可以的”,也没说“这样也不错”。未来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变故,或是会不会后来就突然转变了想法。
不知道的变数太多了,运动员不敢轻易展望未来,空谈未来是太虚无缥缈的事。
把握住现在,当下有这颗心就足够了。
“那你呢?”钟梧攸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她一抬起头,他们就对上了视线。
“游啊,继续游下去。”他只是将早就做好的决定脱口而出。
这是他入选市队时就确定好的事,伤病可以咬牙坚持,低谷也可以熬过去,前提是他不动摇,他得坚持下来。
“那我一直支持你比赛。”
“我会一直看你游。”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眼睛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
像只小兔子,何知澍甚至联想到了她粉丝做的兔塑混剪。
“我也会一直支持你。”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但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互相看着彼此。
雪不断落下,落在街上,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站台上。雪和风发出的簇簇声、周围的车流声和行人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一时之间都被隔绝在外,他们所感受到的世界一下被缩小在这方寸之间。
两个人相顾无言,但是似乎都已经和对方回应了那一句“好的”。
何知澍转头看了一眼,有几个亮灯的数字在不远处晃动,他眯了眯眼看清了那个数字,抬手示意钟梧攸,“你要等的车到了。”
确实是她要等的车,钟梧攸往前腾了两步又停下回看他,她理了理有些卷了的头发。随即莞尔一笑,“今晚谢谢你。”
何知澍还停留在原地,他的手还揣在口袋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次次摩挲着手机。
车的距离又靠近了一些,他也往前迈了两步,又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回刚才那样,只隔了三五步。
“我们加个微信吧。”
或许有些唐突,但他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她的错愕和被拒绝的可能,毕竟他们只是偶遇了几次,还算是陌生人。
钟梧攸只是弯了弯那双眼,“嗯,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