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刀刮过冰面的声音随着最后一个乐点停下,钟梧攸睁开眼,赛场四周的白光一瞬间晃得她的眼睛生疼,眼泪涌出,她来不及掩面,身体本能做出反应举着手臂先向四面观众席鞠了躬。
下场时tara递来外套给她搭上,“没事的,继续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等分的时间比以往都要漫长。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意味着技术动作有太多需要裁判去看回放了。
分数出来的那一刻钟梧攸什么都没有说,冲摄像机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
她现在的表情绝对是难看极了。
总分排名居于中下,还有一组选手没出场,她的排名最后大概就是垫底的情况。钟梧攸抱紧了刚从冰面上捡起的一只巨型兔子,和tara离开。
混采区还是有几个国内而来的记者在,她依次回答了几个问题才离开。
裹上羽绒服,钟梧攸把脸埋在了羽绒服的领口,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tara走上前看到的就是一双通红的眼睛,但她没哭出来。
“我没事,走吧。”
刚刚连摔了几次,膝盖在棉裤的包裹下隐隐作痛。钟梧攸倒吸了一口冷气,仰头去看从天上飘下的雨丝,打在她的脸上的触感像是细小的针尖刺过。
啊,是下雨了啊。
大概有那个梦预演了一次的缘故,她居然没有很难受。硬要说是什么感觉的话,整个人像是一条搁浅在岸上的游鱼,气喘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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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组的事情tara是在回国后的那个周末和她提起的。并没有郑重其事地做准备,只是在和她进行完日常训练之后看她小口小口地喝完运动冲剂后若无其事地开口问她,“梧攸,转组到北京训练怎么样?”
钟梧攸最后一口水还没吞下,被呛了一口。她整个人愣住了,在原地静默了半分钟。她其实早有预感tara迟早会和她提这件事,在上次去北京的俱乐部时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国内的保障体系并不完善,但她现在急需一个医疗保障和科学指导,tara一个人无法带给她这些。她还在上学,以目前的状况,她还不能决定出她升组以后是否要把重心偏在运动员的职业生涯上,还暂未可知的东西太多,留在国内训练是目前来看最好的办法了。
尚星确实是很好的选择,也方便她参加每一年冰协的集训。
许是刚刚经过了一场高强度的训练,水果味的运动型冲剂并没能压下她舌腔里的铁锈气。
“你不用现在就做出决定。”tara接过她手里的空瓶子拧好,语气平常,像是在问她今晚的食谱是什么,“教练组提前打过招呼,她们很高兴你去,你可以先提前过去适应一段时间。”
“那毕竟是一个俱乐部,拥有一整个团队,医疗条件也不错,可以满足你运动型哮喘需要进行的一系列科学康复。”tara握住了她发冷的手,“比只有我一个人好,梧攸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可以滑出来的。”
北京的深秋远比钟梧攸想象的要干冷,每一道风刮在她脸上都像是刀片在滑过。她拖着行李箱走到冰丝带门口,深吸一口气,喉咙因为干燥而泛起痒意,想要咳嗽。
这里曾是奥运赛场,她未来是否有一天能站在那个地方。
“是钟梧攸选手吗?”
“是。”钟梧攸循声回头,是一对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女,她很快认出来这是前国家队双人滑的运动员朱榆成和赵淑君,现在正在协会,集训的时候会出来执教。
“老师好。”
“先进去训练吧。”
带着单人滑训练的教练是前国家队单人滑运动员林渊,前两年才退役,因为年龄这个硬伤存在加上旧伤实在是滑不下去了,否则大概还会耗几年。在他退役之后,目前国内的成年男单还没有滑出过比他更好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