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来是花滑运动员吗?
他顺着这个线索顺过去,点进搜索词条看了看她的简介,还找到了她的比赛录像。
花滑这个项目平时在国内的关注度很一般,更别提是青年组,何知澍本来没抱能找到几条高清视频的想法,看录像之前他先去看了评论区,发现一些路人目前是真的在把她当紫微星看待。
他不了解这个项目,所以无法评判她的技术,只是单单作为一个圈外观众和普通欣赏者,何知澍已经大为震撼。
他那天打开来的是上一年青年组的分站赛短节目,看完一整个节目他脑子里只剩下“流水行云”四个字,下一条推送的视频大概就是她因发育关受影响的那场。
摔倒,重新站起,放手一搏的连跳,咬牙完成的旋转,整套节目下来她已经气喘吁吁,摄像刚好拍到了她的眉眼。
懊悔、失落、但还有一颗想继续滑下去的心。
再一看时间,是今年的八月。何知澍复制了视频里的名字打开浏览器,钟梧攸中国花样滑冰运动员。
她今年才只有15岁。
男女的生理构造差异导致运动员在面对发育关时会呈现出悬殊的状况,男生发育后通常意味着体力和爆发力都更上一层楼,不绝对但成绩相对会更好一些。因此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概念,唯一一次印象是来自同省队和自己同龄的一个女运动员,女孩因为痛经和月经周期不规律,这个赛季的比赛成绩几乎报废,教练和她都直叹气。
无助,恐惧,她们真的太难了,可大家却鲜少关注到这些问题。
同为运动员,他生出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竞技体育会靠一点玄学,所以她是慕名而来雍和宫,来这里求一个大吉吗?
刚想到此处,何知澍抬眸,那抹白色的身影竟就又在他眼前。
她怎么又来了?
何知澍往前靠了两步,隐隐约约听到了她的叹气声,在一片虔诚祈祷的安静人群中她这道叹息声被衬托地得尤为明显。她又拿了一束新的香,烟直往上飘,熏得她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又没找到位置插上去。何知澍往她的方向走去,没忍住开口,“这儿有位置。”
“啊?”
她转过头来,插上香后一脸茫然地寻找声音的来源,“是你和我说的吗?谢谢你啊。”
钟梧攸没动,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几秒,想来是觉得眼熟认出他了。
“好巧,又见面了。”何知澍先一步开口,阳光沿着斜斜的屋檐而下打在她脸上,相比那天在体育场还有照片和视频录像里,这还是他第一次靠这么近去看她。
她的气质很好,并不是惊艳的长相,但很耐看。
钟梧攸心里一跳,没想到他认出了自己,随即展露出一个微笑,“是很巧。”
“刚刚在那边就看到你了,怎么又回来了一次?”
何知澍看着她展露出的笑颜随着自己的话蔫巴了下去,猜到了半分,“许的愿望被调剂了?”
作为北京本地人,何知澍深知雍和宫这个地方的“灵”实在是太有说法了,所以他一下就有了这个猜测。
对方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
不知道钟梧攸刚刚许了什么愿望,何知澍只是想到了看到她的比赛录像和网友评论时就很想对她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这么巧再遇到她,之后也只是隔着屏幕看她的比赛了吧。
所以他还是将这些话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钟选手,我看过你的比赛,真的很优秀,很好,你可以迈过这一次的。”
“你会越来越好的。”
有风拂过,将纷纷落叶分了几叶落在他们肩上和脚边,女孩没有理会,只是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了他很久才嫣然一笑开口说,“你也是,你会越来越好的。”
“一直游到海水变蓝哦。”
等何知澍反应过来的时候钟梧攸已经走远了,徒留给他一个扬着马尾的背影。又有风抚过,将他脚边的落叶卷起又放下,发出一点擦擦的声响。
该死的,何知澍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心里话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会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彻底走远,转弯后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好吧,一切一定可以归结为彼此都是运动员,他们惺惺相惜确实再正常不过了。
何知澍就这样好不容易把自己说服了。
等会,一直游到海水变蓝?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合理地怀疑,她也看过了自己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