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间他已到了办公桌边,从人手里拿过签字笔,俯身,笔尖却没落到纸页上。
因着俯身的动作,西装裤绷出紧致浑圆的弧线。傅胤安状似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顿了顿才答道:“散会之前到的,也没多久。”
没多久?会议室里唇枪舌战,结束时间至少比原定议程延迟了半小时,看来是挺久了。不过,隋应没戳穿,一颔首便要往文件上落笔。
那纸页却被人倏地抽走了。
隋应眉头微跳,抬头看见对方略沉了几分的眸色,问道:“傅总这是什么意思?”
办公桌宽大,但两人其实也已经离得很近了,他清楚地看见对方喉结微滚,低沉声线若无其事地发出提议:“隋总不如坐下慢慢签。”
话虽如此,鸠占鹊巢的那人却丝毫没有从办公椅里起身的意思。
哦?
哪怕丝毫不懂观颜察色,这也不过是一道最简单的阅读理解题。
隋应垂目,将签字笔在手指间转了半圈,迈步。
两人身量其实是相仿的,若要说有什么明显的差异,那就是隋应要更显纤薄一些,骨架和肌肉都是如此——这也不怪他,工作繁忙至此,能抽出时间坚持身材管理已经堪称自律模范了,实在不能和有钱有闲的大少爷比。
他神色如常地坐下,握住笔杆,还有心情同身后人闲聊:“傅总是从哪学来这招?”
不知是否为错觉,身后人体温略高,呼吸也粗重了几分,吐息细细密密洒在他耳后:“……无师自通。”
好一个无师自通。腰侧被人半环住,肩窝里不知何时长了颗毛茸茸的脑袋。隋应被激得有些痒,翻开文件最后两页的动作却没停。
落笔字迹遒劲漂亮,傅胤安伏在他肩上很专注地看,同时分出一只手隔着衬衫衣料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他腰侧柔韧的软肉。
这就让人有点受不了了。隋应几次欲落笔又收回,终于忍不住温声提醒:“傅总再靠这么近,字可就要签歪了。”
“歪了就歪了。”傅胤安并不在乎,原本放在腰侧那只手继续往下游曳,隐隐还有要往衬衫衣摆里探的意思,“只是要你签的字,又不是书法比赛。”
他稳了稳指尖,落下最后一笔,问:“要是又有人拿态度做文章呢?”
身后的人轻嗤一声:“我看谁敢。”
隋应闻言失笑,利落地合上笔帽,将文件推到桌面一角。两人紧密相贴,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于彼此暴露无遗,他有些无奈地垂眼轻瞥向某处:“多谢傅总体恤,但您再体恤一会,我们可能就赶不上裴总的订婚宴了。”
傅胤安这才依依不舍地将手松了,声音有些哑:“我让人把你今晚的衣服带过来了。”
离开身后紧贴的热源,隋应头脑稍微清醒了些。但是,当他看清休息室里挂着的西装三件套时,又开始怀疑自己在做梦。
难不成助理部新招了个色弱员工?
紧随着他进入休息室的傅胤安看见他微蹙的眉心,出声询问道:“尺寸不合适?”
隋应:……
他摇了摇头,将那条暗紫色的提花领带从防尘袋里拨出来:“尺寸没有问题。”
傅大少日常衣食住行都有不用自己操心,对这方面并不敏感,看见那骚气的领带也只挑了挑眉:“哪里不对?”
“……有点喧宾夺主了。”隋应眼皮微跳,尽量客观委婉地给出评价,“而且和我日常着装风格不太相符。您不说的话,我还以为这是助理部为裴总准备的新婚礼物。”
“我们隋总新官上任,可以穿得亮眼一点。”傅胤安注视着他,笑了声,又问,“那我身上这套呢?”
方才隋应神经被会议室里过量的信息闹得昏胀不已,又被他拉着胡闹,此时经提醒才回身审视对方的穿着。
不看不知道——他定睛再看,确认那是一条和他方才手中同色同花纹的领带。
回头得让人查查助理部的财务情况才行。
“待会傅总可以顺路去我公寓一趟。”他强压下抽搐的眼角,尽可能心平气和道,“我还有几条没拆封过的,应该会和你西装色系搭配比较和谐。”
“好。”傅胤安一口应下,揽着人的腰就转身往外走,又问,“要是我不喜欢那几条新的呢?”
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
“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在我的衣柜选一条。”隋应垂目,不动声色地将腰身抽离,按下电梯按钮,“当然,我也可以现在替傅总叫个外送,相信区域内的所有品牌都很乐意为傅总服务。”
……
作为近来最受瞩目的商业联姻之一,订婚宴会场衣香鬓影、筹光交错。不仅是恭贺作为主角的一对新人,也少不了就着这个由头与到场其他权贵社交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