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的一声轻响,房门开了。
隋应被傅胤安半搂着倒退着走进玄关,结果第一脚就踩到了一个软且弹的东西。
“嘭!”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安静的室内炸开。要不是身前的人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他险些因这一下失去平衡摔倒。
借着稳住身形的间隙,腰间又被人理直气壮地顺手揩了一把油。隋应觉得紧贴着自己的那具身躯温度实在太高,他推开傅胤安,摸索着按下了墙上的主灯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余光向后瞥去,只见原本宽敞的客房内此刻满地都是各色的气球,真花与假花交织在一起,花团锦簇地堆满了整个视线所及的空间。
现在明明还未真正入春,室内却被突如其来的花粉充盈。隋应突然觉得鼻尖有些发痒,他没忍住,别过头去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傅胤安终于松开了搂着他的手,反手将客房门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生日快乐,宝贝。”
这样亲昵意味明确的称呼还是第一次从傅胤安口中听见。隋应的眉梢被腻歪得颤了颤,转过头问:“傅总刚才叫我什么?”
傅胤安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从善如流地又重复了一遍:“宝贝,或者宝宝。你不喜欢么?”
“倒也还好。”隋应移开视线,实话实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而且,最近连轴转的项目太多,他自己是真的把生日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一边向房间内的小客厅走去,一边略微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扯乱的衬衫衣襟,问:“有准备蛋糕吗,是什么口味的?”
傅胤安点了点头。
小客厅的茶几上确实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外面的丝绒缎带还没拆。隋应走过去,指尖拈住缎带的一角,低头凑近嗅了嗅,凭着嗅觉猜测:“抹茶?”
傅胤安跟着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仍是颔首。
缎带自包装盒滑落,里面是一个抹茶白巧慕斯蛋糕,造型做得小巧漂亮,上面的happybirthday字样似乎还是手写的。
有些眼熟的字迹。
隋应没点破,伸手去碰附赠的一次性餐具袋。正准备拆开,耳边骤然凑近了一道略显炙热的鼻息。
“它和你的味道很像。”傅胤安压低声音说。
隋应拆餐具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瞥他一眼:“是么?”
傅胤安的眸光略微深了深。其实是的,尤其在易感期或者某些彻底失控的时候。但他只是盯着隋应看了一会儿,一时并没有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铃忽然响了。门外传来机器人礼貌的声音:“您好,客房服务。”
傅胤安皱了皱眉,表明立场:“我没有叫过客房服务。”
隋应脚步微顿。这艘游轮的安保级别很高,不会有闲杂人等乱敲门。他沉思片刻,还是转身走到玄关打开了房门。
门外立着一只圆柱形的客房服务机器人。经过指纹验证后,位于腹部的腔体弹开,露出其中一只包装考究的锦盒。
那盒子实在太眼熟了。
隋应眸光微敛,认出那正是今晚拍卖会上被以高价拍下的那套羊脂玉围棋。他一时没动作,机器人便以电子音催促:“请您取走运送物品。如需返还或播放留言,请通过屏幕操作。”
还有留言。听见身后沙沙的脚步声,他动作未停。
机器人张了张拟态的圆弧形大嘴,播放的仍是电子音:“生日快乐。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要不要留下?隋应又向里扫了一眼,甚至可见新鲜的拍卖会票证,可见送礼人的诚心。
肩头传来热意,身后人越过他径直点向屏幕上的返还键。腔体徐徐合拢,机器人尽职尽责地继续播报:“好的,我会将运送物品返还,谢谢您的配合,祝您生活愉快。”
愉快么?隋应唇角微翘,将门再度合拢,回身。反正他身后这尊大佛现在就看起来挺不愉快的。他径直越过傅胤安朝客厅里走,果然听见身后人亦步亦趋地紧随。
蛋糕附赠有蜡烛,隋应垂目挑了一会,最终拿了单支插在蛋糕面上:“我今天能不能跟傅总许个愿?”
对方手里本拿着打火机,拇指搭在开关上。听闻此言,火苗嚓地一下自孔洞里飘了出来,傅胤安没管它,原本稍显冷峻的面色在一瞬里微妙消融,满腔醋意还没消化就猝不及防听见青年温和悦耳的话音,只道:“……你说。”
房间灯光骤灭。隋应两指牵住他手腕,手握着手,火舌舔燃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