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应两指轻扶镜框,微笑颔首:“是的。傅总只是不惯于表达,其实还是很看重您的,不然也不会特意嘱托我多关照您了。”
他将视线投向杯中深色的液体,声线略微放轻了些:“他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很有担当,对身边人手下人都是厚待。前两年傅氏分家,钧正也是靠傅总掌舵才屹立不倒的。”
话到最后,好似轻叹,缓缓嗓音仿佛透露出几分真心实意:“苏先生,能跟在傅总身边,真的是件很幸运的事。”
这话不假。放眼首都星,在助理这个岗位上,怕是难有第二个人能开出千万年薪加股权分红的价码。
仅就这方面而言,隋应实打实地感激自家老板。
听了这番话,苏青辞却好似晃神得更厉害。他仰头将牛奶喝干,猛地起身将玻璃杯砸在桌面,耳廓眼眶都通红:“隋特助……谢谢您的牛奶!我、我会好好考虑的……我先回去整理资料了!”
说完,他揣着终端夺门而出,一溜烟便不见踪影了。
隋应失笑,几口喝完咖啡,也回到工位进行今日的收尾工作。
真正下班时,夜风已经很寒凉了。秋日渐深,枯叶哗啦啦地卷过来,其中一片落在隋应肩头。
他随手拈下,揣进风衣口袋,听见系统在耳边嘀嘀咕咕地叹气。
隋应拉开车门,心中好笑,随口问:“在说什么呢?”
系统终于被人理会,十分狗腿地接管了全车智能,替他设置好自动驾驶,这才小声说道:“我就是感觉主角受也挺可怜的。被家人这么压榨吸血,一个人孤零零漂在首都星,以后还要被霸总虐心虐身……”
隋应靠在座椅里阖目养神,闻言唇角牵动,哂笑半声:“可怜么?”
“是呀。”系统巴巴掰着虚拟手指,似乎还没回过神。
“苏青辞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隋应又将眼睛闭上了,字句平淡,“只要他本人不愿意,没人能击破生物验证转走他账户里的钱。”
系统呐呐:“可那是他的亲人……”
“嗯,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车窗外夜景飞速后退,隋应的话音里已沾染些许倦意,“好人好事么,总要付出点什么。”
系统被绕得有些晕,试图反驳:“可是他还是很惨啊!读者都是这么说的,之后还要被霸总虐身虐心……”
它数了一会,眼见自家宿主唇角有些压不住的态势,又慌忙为自己找补:“不过宿主!说归说!我肯定是向着您的!您比他好多了!”
“哎。”隋应终于将眼皮睁开一线,上挑的眼角微弯,“你也说得对,确实挺不幸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愿意为他分担一点。”
系统:?
它还没来得及追问,隋应又闭上了眼,在心中悠悠叹了口气。
陪霸总演上一年半载的虐恋情深,再流点眼泪受点委屈,最终就能分走钧正集团掌舵人的一半身家。
这种回报率百分之一万万的风投项目,怎么当初入职钧正的时候hr没通知他参加?
在车上小盹一会,悬浮车泊在公寓外墙的折叠收纳位。
这间公寓位置不错,是一居室。隋应也在这住了一年半载,生活改造痕迹却比较有限,只简单添置过几件家电。其余的小物件,要么是隋晟非要给他张罗的,要么是公司年会的奖品。
那间厨房窗明几净,上次在这做饭还是给傅胤安煮粥。但眼下夜已经深了,隋应实在提不起劲,随手从储物格里抓出一条便携式营养液,咬开封口,喉头一滚便咽了下去。
还凑合,是草莓味,挺拟真的。
岛台上还摆着上回隋晟点的外卖,是附近某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那日他被临时抓去流沙加班,别说吃了,保鲜餐盒都没来得及拆。
……但愿不是什么油腻的东西。隋应祈祷着,面无表情地将那只餐盒丢进冰箱,打算明天当早餐处理掉。
解决完一干杂事,隋应洗漱完毕,终于能躺进他亲爱的单人床。
但还没到真正休息的时候。职业病作祟,隋应在被窝里强撑着眼皮,最后进行一次消息清点。
工作群的简讯可以交由系统简单归类处理,待明早按轻重缓急批复或归档。没什么意料外的消息——直到滑至消息列表最底端。
那里静静躺着两条消息,其中一条来自隋晟,另一条来自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