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打量过四周。谢逐家很大,入目无非黑白灰三种色彩,冷淡单调,个人风格显著,但相对独居来讲,这幢房子实在称得上空旷。
没忍住,宋亦霖问:“你收拾得过来?”
谢逐将东西搁在桌面,言简意赅地道:“每周固定有人打扫。”
忘记这人有钱,宋亦霖噢了声,乖乖坐到饭桌前,拆起包装袋。
他们在楼道耽搁了不少时间,小面已经由热转温,但好在汤汁与面是分装,倒不影响食用。
到底一天没吃饭,虽然没什么胃口,宋亦霖也硬逼着自己动筷,她胃本就不好,又着凉,半夜如果疼起来就糟了。
“今天真挺麻烦你的。”她犹豫少顷,道,“我……不高兴时会特别轴,其实别搭理我就好,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谢逐吃饭比她利索,已经收拾完倚在椅背,正垂眼回手机消息,五官被黯淡光线映着,深挺凌厉。
闻言,他眉梢轻抬,看向她。
“如果我没去,你打算在那坐一晚?”
问题难以回答,宋亦霖沉默半秒,道:“我不确定。”
预料之内的答案。谢逐未置一词,神色仍旧疏懒,目光重新敛回屏幕。
宋亦霖也没再作声,安静吃完饭,将残余空盒收拾好,正要起身丢掉,就被谢逐伸手截获。
“坐着。”他简短抛给她二字,便起身去厨房丢东西。
太自然了,好像他们本该就如此。
室内太暗,任何事物都只能依稀捕到轮廓,宋亦霖坐在原处,望着少年修颀挺拔的身影,眸光轻晃。
良久,她低声:“我是不是挺糟的。”
这话不合时宜,也莫名其妙,她几乎说完就感到后悔,但已经不能收回。
谢逐却只是稀松投来一眼,眼底情绪很淡,道:“所以得看好你。”
胸腔涌溢些许酸涩,宋亦霖垂下脸,将神色掩在影中,低低“噢”了声。
“……”谢逐说,“你别再哭。”
“没有。”她这次答得迅速,也有些尴尬,“之前是没忍住。”
她向来能忍则忍,哭这种事太不体面,如果当时不是谢逐开口,她原本能调节好情绪。
委屈可以自己咽,被人发现才覆水难收。
谢逐微一挑眉,没说信与不信,但见她状态如常,就没再管,转身去处理自己的事。
离迟敏下班还有近两个小时,宋亦霖摁灭手机,走到窗前看天气,雨较来时收敛不少。
还没通电,她坐在沙发无所事事,偏过脸去看窗户,见雨水敲击玻璃,留下蜿蜒曲折的痕迹。
太安静,宋亦霖端详片刻,眼皮便不自觉发沉,昏昏欲睡。
她强撑着坐正,但到底没能抵挡困意,意识趋于模糊。
谢逐从卧室出来时,看到的便是少女熟睡的模样,姿势稍显别扭,也不知道怎么能睡着。
或许是真的累了。
宋亦霖睡得并不安稳,她半张脸埋进沙发柔软布料,眉宇轻蹙着,唇角也抿得平直,看起来很难过。
黑暗里,身形更显得伶仃瘦弱,像轻易就要碎了。
谢逐眼梢低敛,视线落在她眼尾,那片皮肤因哭过而泛红,他还记得那些眼泪淌过指尖的触感。
像确认什么,他弯下腰,抬手轻蹭过那处,温热的,干燥的。
一个平和的宋亦霖-
潺潺水流声似有若无,贴着耳畔游弋,不甚清晰。
宋亦霖睡眼惺忪地醒来,屋里屋外还是黑的,让人不知今夕何夕,有些昏沉。
大脑正滞涩重启,余光就瞥见谢逐从某间屋里推门而出,裸着上半身,眉眼发梢还挂着水珠。
听闻响动,谢逐擦拭头发的手一顿,对她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