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予淇:【图我发啦,你看看哪个时间段合适@10】
路予淇:【一个小时了,你还没到家吗[凋谢]】
路予淇:【霖霖你怎么还不接电话了[流泪]】
这已经是十分钟前的消息。
“逐哥,看什么呢?”乔觉从水底探出,好奇凑近,“有人发消息?”
没人发消息,倒是有人等消息。
谢逐神色未变分毫,将手机随意扣下,淡声:“没什么。”
“休息得怎么样?”教练刚跟魏余谌沟通完问题,朝他走来,“你根据你自己情况,待会游个200或400自,我做个赛前参考。”
“400吧。”谢逐简短道,戴上泳镜。
“草。”旁边乔觉闻言,不禁惊骂出声,“哥你搞完体能训练才多久,这就缓过来了?”
在场都是大老爷们,没什么可见外,教练面不改色地抛了句:“男高中生嘛,精神体力都充沛。”
谢逐淡淡乜他一眼。
挺唬人的。教练轻咳了声,没再调侃,转而喊他就位预备,准备好就开始。
秒表跳动的瞬间,谢逐俯身入水,展臂,换气,转肩,相当利落。他游法很凶,有着不符年纪的压迫感,教练是泳坛多年老人,看着不禁心生感慨。
人人都拿谢逐与谢逾岸作比,说能从他身上望见谢逾岸的影子,他倒从不这么认为。
谢逐的水感得天独厚,天赋与努力齐备,甚至比他父亲更具潜力。
但这话到底说不出口,谢逾岸三字是谢逐的禁忌,关系稍近些的,都自觉闭口不谈。
思绪短暂偏移,见谢逐游程已过大半,他重新凝神,在他拍岸同时,精准卡表。
谢逐抹了把脸上的水,俯首稍作平复,少顷,他抬手摘下泳镜,撑身上岸。
然而上岸后,他却一反常态地没来问成绩,反倒径自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轻点几下,不知在看什么。
这小子怎么开始沉迷网络了?教练心中警铃大作。
“谢逐!”他抬声喊,“你——”
他指着人正要训斥态度不端,低头瞥过计时器上的数字,张口又陷入沉默,表情一时十分精彩。
谢逐嫌聒噪,蹙眉头也不抬道:“有话直说。”
“你……”教练憋了半晌,最终,指着他的食指变为竖起拇指。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很棒,我说你很棒。”
旁边几名队员见证他变脸的全过程,都纷纷笑作一团,教练老脸挂不住,喊臭小子们滚去训练。
谢逐却未置一词,目光停在群聊界面,眼底倏然深暗。
——没有回复。
剧烈运动后的心跳还没完全安稳,呼吸也有些乱,他没来由感到烦躁。
不耐地上滑翻页,他扫过宋亦霖最后那条消息:【我先回家,待会聊。】
没有犹豫,他点开聊天小窗,发:【在哪。】
三分钟过去,没有回应。
同时,天际遥遥传来一声雷鸣,闷沉迫人,阴云压窗盖日,严丝合缝地笼罩而下。
——要下雨了。
他想起她这样说过。
许多片段闪逝。落日下的那双眼,荡在空中的脚踝,以及不久前学校超市,她抬手瞬间,袖口遮盖下的手腕。
疤痕横亘交错。
谢逐倏地蹙紧眉。
教练刚连接好水下摄像头,正要喊人过来,抬眼就见谢逐收起手机,简单擦过头发,似乎要离开。